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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的我拾起路边女孩 #41,第37章 没有你,我怎么可能过得更好

[db:作者] 2026-07-18 13:54 p站小说 61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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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这些变化起初很轻,像水慢慢渗进干涸的地面,一点点洇开,等你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湿了一片。我一开始没多想,只觉得她大概是累了,或者女孩子心思细,偶尔发发呆也正常。

那天下午,我没课,在桌前看书。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我翻页的声音和窗外远远的汽车声。看了一会儿,眼睛有点酸,我抬起头想看看她在干嘛。这一看,就看见她背对着我,站在窗户前面,一动不动。

窗户的玻璃不怎么干净,上面有雨渍和灰尘的印子。外面是对面楼的灰墙,墙上爬着几根生了锈的排水管,再往上,是一小片被电线切割得七零八落的天空。没什么好看的。

可她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老旧的地板上。她穿着一件我穿旧了给她的灰色毛衣,袖子有点长,盖住了半个手背。她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好像整个人都空了,魂儿不知道飘去了哪儿。

我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放下书,叫了一声:“小雪?”

她没反应。

“小雪?”我声音大了点。

她肩膀轻轻一抖,像是被吓了一跳,慢慢地转过身来。她脸上的表情有点空,眼神也像是还没收回来,茫然的。看到是我,那层茫然很快褪下去,换上平时那种柔软的笑。

“嗯?怎么啦?”她问,声音也轻轻的。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也往外看了看,还是那面墙,那几根管子。

“没看什么,”她说,伸手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目光却又飘向了窗外,“就看云。”

我顺着她的视线抬头,那天天气不错,天上确实有几缕云,淡白色的,被风吹着,慢悠悠地走。形状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云。

“云有什么好看的?”我笑了,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是觉得……”她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想该怎么形容,“它们一直在动,一直在变,但好像又永远在那里。挺好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伤感,也不是高兴,就是一种很淡的、出神的感觉。我当时没往心里去,只觉得她偶尔这样安静下来,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有点孩子气的可爱。

“傻乎乎的。”我说,搂了搂她的肩膀,“渴不渴?我去烧点水。”

“嗯。”她应了一声,靠着我没动,直到我去拿水壶,她才慢慢松开手,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我刚才看的书,随意地翻着,但眼神似乎没落在字上。

晚上睡觉,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以前睡觉还算沉,但自从跟她住一起,好像变得警醒了一点,她稍微动一下,我有时就会醒。那天半夜,我迷迷糊糊的,感觉脸上有点痒,像是有羽毛轻轻扫过。

我困得厉害,没立刻睁眼。但那触感很真实,温温的,又带着点凉意。它停在我额头上,然后慢慢往下,划过我的眉毛,碰到眼皮,又顺着脸颊的轮廓,很轻地移动,最后停在我的下巴边上。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抖得很细微,但我感觉到了。

我睁开眼。

黑暗中,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睛里映着的一点微光,是从窗帘缝漏进来的月光。她就那么看着我,手指还停在我下颌的皮肤上,眼神里有没来得及藏好的惊慌,还有别的,很深的东西,我看不懂。

“怎么了?”我握住她贴在我脸上的手,她的手心有点潮,凉凉的,“做噩梦了?”

她点了点头,随即又用力摇了摇头,好像想否认。她没说话,只是突然更紧地贴近我,把脸整个埋进我的肩窝里,深深地吸气,我的睡衣领子被她呼出的气息弄得温热。她抱我抱得很用力,手指揪着我背后的衣服,微微发颤。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她身体的紧绷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不再那么急促。

“梦到什么了?”我低声问,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

她在我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忘了……就记得,梦里的你,找不到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我心里一揪,把她搂得更紧:“笨蛋,我就在这儿啊,能去哪儿?快睡吧,我哪儿也不去,你一转脸就能看见。”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脸还贴着我的肩膀,手摸索着找到我的手,十指紧紧扣住,才好像终于安心了。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变得均匀悠长,像是又睡着了。

可我肩窝那里,被她眼泪沾湿的一小块布料,凉意很久都没散。我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很长时间,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心里却有点沉。她到底梦到了什么,会怕成那样?

真正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是她开始问一个奇怪的问题。第一次问,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晚上。

我们面对面坐在小饭桌两边,吃她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她手艺比以前好多了,鸡蛋炒得嫩,西红柿的酸甜也熬出来了,我吃得很香,正想夸她两句,一抬头,却发现她握着筷子,愣愣地看着碗里升起的热气,眼神直直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我问,“不好吃吗?我觉得挺好吃的。”

她像是被我的声音惊醒,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看我。她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有犹豫,有不安,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像是难过,又像是很温柔的东西。

然后,她用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声音问:“陈默……如果我消失了,你应该会过得更好吧?”

我愣住了,夹起来的面条停在半空,汤汁滴回碗里。“说什么呢?”我皱起眉,把筷子放下,碗底碰到桌子,发出轻轻一声响,“你怎么会消失?没有你,我怎么可能过得更好?”

她没接我的话,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碗里红红黄黄的面,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忽然,她推开椅子站起来,木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声音。她绕过小小的饭桌,走到我旁边,一句话也没说,伸出手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我,把脸埋在我胸口。

我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心里又酸又胀,还有点说不出的慌。我回抱住她,一只手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别乱想,小雪。”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们不是说过要一直在一起吗?你消失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过?”

她在我怀里用力摇头,头发蹭着我的下巴,抱得更紧了,好像要把自己嵌进我怀里似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鼻音:“……对不起。我不该乱说。”

那天晚上,她格外黏人。睡觉的时候,几乎整个人都缩进我怀里,手紧紧抓着我胸前的衣服,好像怕一松手我就会不见。我搂着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呼吸沉沉地睡去。可我心里那点不安,却怎么也拍不散。

我以为那只是一次偶然的情绪低落,可能是因为我最近忙着复习,陪她的时间少了,她心里不踏实。我告诉自己,以后要多注意,多跟她说话。

可后来,她又问了几次。每次问的方式都不一样,但意思都差不多。

有一次是在阳台晾衣服。那天出了太阳,天气难得暖和。她把洗好的床单从盆里捞出来,用力抖开,扬起一片带着皂角清香的水汽和细碎的水珠。我站在旁边,帮她递衣架。

她接过一个衣架,把床单的一角套上去,动作很认真。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她忽然侧过头,眯着眼看了看我,像是随口闲聊一样,说:“陈默,要是我哪天不在了,你这些衣服,记得要晾在通风的地方,太阳好的时候多晒晒,不然会有味道,穿身上不舒服。”

我的手顿在半空,衣架差点掉下去。

她话一出口,自己好像也愣了一下,立刻转回头,用力拍打着已经挂上去的床单,发出“啪啪”的闷响,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瞎说的。你别当真。”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点疼,还有点慌。我放下手里的衣架,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柔软的发丝上。“没有这种‘要是’。”我对着她的头发说,声音不大,但很肯定,“你会在,一直都会。这些事,你得一直帮我记着,提醒我。我记性不好,没你提醒,我肯定忘。”

她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点放松下来,后背轻轻靠进我怀里。她没说话,只是很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下,然后抬起手,继续默默地、一下下抚平床单上的褶皱。

还有一次,是在晚上。她窝在沙发里,就着那盏光线昏黄的旧台灯,看一本我从网上买的小说,小说名字有点长,叫《还剩三个月命,请让我从容赴死》。她看得很慢,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停下来,用手指点着,小声地拼读,或者转头问我。我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用笔记本电脑查一些资料,写点东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敲键盘的嗒嗒声,和她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忽然,她合上了那本小说,发出轻轻的“啪”的一声。她把那本书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空气中某个地方,轻声叫了我一下:“陈默……”

“嗯?”我停下打字的动作,转过头看她。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让她看起来有点朦胧。

“如果……”她顿了顿,依旧没有看我,声音飘忽得像窗户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我是说如果,我真的不见了。你别找我太久。要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冬天记得加衣服,别总喝凉水……然后,慢慢忘了我就好。”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了,疼得呼吸都窒了一下。我立刻合上电脑,屏幕的光暗下去。我挪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苏小雪,”我叫她的全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甚至有点严厉,“你看着我。”

她抬起眼,看向我。她的瞳孔里映着台灯温暖的光点,但那光点背后,眼神却显得有些空洞,好像没有真的在看我。

“你听清楚,”我一字一句地说,盯着她的眼睛,“没有这种如果。你不会不见。我也不会忘了你。我们是绑在一起的,记得吗?我们拉过勾,盖过章的。你想反悔?”

她怔怔地看着我,瞳孔慢慢聚焦,里面终于清晰地映出了我的脸,一张因为着急和认真而显得有些紧绷的脸。过了好几秒,一层水光浮上她的眼眶,她眨了眨眼,用力把那股湿意压了下去,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扯出一个有点脆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嗯,记得。”她小声说,声音有点哑。她伸出手,小拇指勾住我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拉过勾的。盖章了。”

然后她松开手,把头靠回我肩膀上,蹭了蹭,轻声说:“我不说了。以后……都不乱说了。”

我当时以为,她是因为看了那本小说,被里面的情节影响了。我甚至有点后悔给她找这样的书看。我搂着她,安慰她:“那都是故事,假的。我们不一样,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她靠在我肩上,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可我心里知道,没那么简单。她每次问起的时候,那种故作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样子,反而让我更加不安。那不像小孩子天马行空的假设,更像是一种深埋在她心底、反复折磨她的恐惧,像一根刺,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扎她一下,也扎我一下。她越是装作不在意,我越觉得那根刺扎得深。

这些细微的变化,和她偶尔的出神、夜半惊醒时摸索我脸的颤抖手指,都隐隐指向某个东西。某个她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让我知道、甚至可能她自己也不敢细想的东西。

而她选择用微笑来掩饰,用“看云”这样的借口来搪塞,用紧紧的拥抱来寻求安慰,不过是因为……她太害怕了。害怕失去现在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害怕失去这个小小的、属于我们的“家”,害怕失去我。

这个认知让我心疼得厉害,像是心口最软的地方被人用手反复揉搓,又酸又胀。我想起她刚来时的样子,那么警惕,那么瘦小,身上带着伤,连一顿热的早餐都能让她眼圈发红。现在她会笑了,会跟我撒娇了,会把肉夹到我碗里,会提醒我天冷加衣,会在墙上画下我们琐碎的日常……她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坚硬的壳里放出来,小心翼翼地触碰这个世界,触碰我。

她那么努力地想在这里扎根,想好好地“活着”。

可我给了她什么呢?一个简陋的出租屋,一份需要精打细算的拮据生活,一个未来模糊不清的承诺。甚至连最基本的安全感,我好像都没能完全给她。她还是会在打雷时发抖,会在噩梦中惊醒,会问出那样让人心碎的问题。

我抱住她,把她整个圈在怀里,她的身体很轻,骨架小小的,我能感觉到她细微的呼吸起伏。“小雪,”我把脸埋在她颈窝,闻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不是我的负担,从来都不是。你是……你是我这里,”我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最暖和的地方。没有你,这里就空了,冷了。你说,一个空了、冷了的人,怎么能过得更好?”

她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安静地听着。过了很久,我感到颈窝里有一点点湿意蔓延开。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流下来,烫着我的皮肤。

“陈默,”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有时候……会有点怕。”

“怕什么?”我低声问,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怕……”她犹豫了很久,才很慢很慢地说,“怕这一切太好了,像梦一样。我怕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怕你突然发现,有我在,其实是个麻烦。怕我……不值得你这样。”

“傻瓜。”我打断她,心里堵得难受,“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我觉得值,那就是值。你不是麻烦,你是我捡到的宝贝。”我顿了顿,稍微松开她一点,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再说了,谁说这是梦?你看,”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用了点力,“疼不疼?”

她被我捏得皱了皱眉,小声说:“疼。”

“疼就不是梦。”我松开手,揉了揉那里,“我是真的,你是真的,这个房子是真的,桌上的泡面是真的,你昨天烧糊的锅也是真的。”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她果然被我逗得想笑,嘴角弯了弯,但眼圈还是红的。

“小雪,”我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很认真地对她说,“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那些让你害怕的东西,可能还在某个地方。但我们现在在一起,这是真的。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会尽我所能,让这个‘好’一直持续下去。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说什么消失不消失的话了,好不好?我们一起,把日子一天天过下去。”

她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洗过的葡萄。她看了很久,然后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嗯。一起过下去。”

她像是真的把这话听进去了。接下来的几天,她没再问过那样的问题,也没再出现长时间的发呆。她似乎更努力地投入到日常里,甚至比之前更活泼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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