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七星擒香记》第一章新鲜出炉
全文免费放出,爽看❤️
有兴趣的话可以加QQ群1007181702讨论~
形象图在简介❤
戚风市第一中学,是戚风市第一的中学。
“李停秋!盯你半天了知不知道,还傻杵着发呆!起来!”
“啊——?!哦哦!”
伴随着一阵低声的哄笑,被冷不防点到名字的女孩——李停秋,啪的一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把苗条的身子绷得笔直。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万分紧急,但脑壳里那颗被美妙幻想泡得发麻的脑子懒洋洋地迟迟不肯开工,李停秋眨巴着一双漂亮大眼睛,用无辜且清澈的眼神弱弱地迎合讲台上那位矮胖中年妇女的怒视。
“干,干什么了……?”
一边鼓动嘴唇小声向同桌求救,一边李停秋的眼神已经飞速扫过黑板上的符号、掠过课桌上的书本,然后又扩散到同桌和邻桌的桌子上,试图结合多方线索得到一些“刚刚在讲什么”的情报。但令人绝望的是黑板上的数学式子写得乱七八糟,一团团的板书根本看不出哪里跟哪里是有关系的,而且……同桌姑娘、前桌和右邻桌两个男生,加起来总计三个天才,怎么桌上摊着的书都不是同一页?
李停秋茫然地收回视线低头看看自己的书本。
好吧,人有四个,书也有四种翻法。
“福生无量天尊……”
万策尽了,李停秋很无助地默默念叨了一句,干脆俩手一摊,抬头向老师投去了饱含歉意的真诚目光。
“清醒啦?别瞅我了,瞅书!来,说说第42题怎么做的?”
“啊,42,42——噢这个!这个首先就是要……”
在班级里错落响起的纸页翻动声完全停下之前,流利又标准的解题思路就已经被清脆悦耳的少女声线娓娓道来。
“行了,坐吧。这两天怎么回事你,迷迷糊糊的?成绩再好也得努力保持,不能松懈!听着没有?”
“嗯嗯!”
李停秋认认真真地猛点着头坐下,同时在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呼,幸好这回是让做题……老师您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
或许真有哪位天尊保佑,那往讲台上一站便自带八面威风的老太太到底是对李停秋这个三好学生网开一面了,没有问出诸如“我刚刚讲啥了?”之类包藏祸心的问题——李停秋敢打赌,能被这位眼光毒辣的老教师突然点名叫起来的学生,绝对都是没可能答得上来这一句的。
“哎,倒霉。师父啊……这笔账可得记在您头上喽。”
屁股刚刚沾到椅子,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就再次在李停秋眼前浮现出来,她的心思也毫不留恋地又从课堂上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现在这个时间,师父应该正在回来的列车上吧?不知道这次这一趟又要被各种好事的路人拍下多少小视频发到网上……上回可都上了热搜了。师父您就是不开窍,泼天的流量呐,您直接转型成网红开直播多好,咱们银铃观早就搬进江边大平层……嘶,师父开直播……哈哈哈!那得是个什么场面?”
李停秋拄着下巴浮想联翩,琢磨着她这位无论是模样还是性子都像陶瓷小人儿一样白白净净的师父坐在镜头前对着麦克风读弹幕的模样。
或许现在这个班上就有同学在各种平台刷到过一名神秘的白衣少女,有视频也有照片,视角、背景、发布的账号各不相同,内容也难说丰富,很明显并非有意运营的作品,而完全是来自路人的自由拍摄。有时是她衣带飘飘、像一只白蝴蝶一样轻盈地踏上巍峨高山的层层石阶;有时是在古朴宁静的水乡古镇,她像是从错位的历史中走出来的精灵般倚在墙角;有时是人潮往来的大商场,她被当作某个古风动漫角色的coser被一伙年轻人拉着合影,而她很配合地对着镜头淡淡微笑,随后又很不配合地婉拒掉一切交流遁入人海……这些内容有些会迅速蹿红又归于沉寂,有些会始终无人问津,有人惊艳于她的气质出尘,有人觉得她奇装异服是在哗众取宠,然而她对此从未有回应,就像她只是在旅程中无意闯入各式各样的情景,随后又将它们全部路过。
李停秋之前有一阵子很喜欢刷这些内容下面的评论区,一边看着网友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位不知名的少女一边在躲屏幕后面偷笑。
“嘿嘿,你们就研究去吧……这可是我的宝贝师父,迷不死你们才怪!不过,再怎么香你们也只能在屏幕里看看,我可是随时都能把她抱在怀里上下其手、为所欲为……还可以挠她痒痒呢!”
如果这时候白衣少女很不幸正身处于李停秋的手指能触及到的范围内,甚至就正被李停秋搂在怀里当人形手办,那确实就免不了要被几根不老实的指头突然猛啄几下浑身的痒痒肉了。
当然对于某些少见但确实存在的恶评,李停秋也不介意在心里默念一声键来,然后手指在屏幕上劈里啪啦地扣字扣出残影。
种种有趣的思绪和回忆一个接着一个,也难怪李停秋在课堂上就控制不住地做起了白日梦。今天正是白衣少女又一次出门云游归来的日子,这一趟师父走了足足有大半个月,一想到放学回家之后就能再次见到心心念念的师父,李停秋就实在是心痒难耐。
“李停秋——!我问你我现在讲到哪了?”
“啊?啊这,这讲到……呃,43题?”
“……靠墙站一边听去!一天天的净搁这气我!”
“好嘞。”
今天格外倒霉的三好学生李停秋欲哭无泪,楚楚可怜地捡起书本,站起身前还不忘狠狠瞪一眼旁边差点笑出声来的同桌,这才拖着脚步挪到教室门口,将身子轻倚在墙上。这般正值青春年岁的姑娘,芳华明媚、气若幽兰,璞玉初成的魅力直教人间多少英雄豪杰以生死相许,而即便在满满一操场这样的女生之中,李停秋也该算得上是独领风骚的一个。
站在门口的李停秋不知不觉间将班级里本该聚焦在黑板上的目光给吸走了一部分,有男生的,也有女生的,让本就不太理想的课堂效率雪上加霜。李停秋对此全不在意,她手捧着书本靠着墙,侧脸刚好拦截住一片完整的阳光。
“呼啊——下课咯!恭迎秋秋大人归位!”
下课铃声将教室内粘滞的空气敲打得活泛起来,像是短暂脱离了某种无形的压制。还没等李停秋走回座位,一名按捺不住活泼劲的小个子女生就已经恭候在她的椅子旁边,只等李停秋坐好后她就一屁股砸到李停秋腿上,然后把已经在肚子里酝酿了一堂课的贱全都耍出来。
“呜呜,我们秋秋今天受委屈了,心疼……”
“嘶,你起开!能不能收收味!”
“诶呀,人家不要嘛,秋秋——!诶对,你们接不接着听鬼故事了?”
小个子女生搂着李停秋的脖子推来搡去忙得不亦乐乎,但完全没耽误嘴上的花样,顺便就跟几个聚拢过来的女生打开了话匣子。女生们下课时为什么喜欢三个五个地凑在一起玩呢?这个问题李停秋自己身为女生也没太搞清楚,可能是出于在某些话题上的趣味相投吧,比如……眼前这些正把她围在中间的、以这个口香糖一样黏在她脖子上的小个子姑娘万小千为首的鬼故事爱好者们。
“……我跟你们说啊,每过晚上十一点,楼道照明灯全熄了之后,你要是这时候在走廊里经过,千万要捂着耳朵走!不然就能听到一楼墙上挂的那些人像……在说话!他们说……瞧这画里的姑娘,真是栩栩如生……”
“噫——停,停!谁有病啊,大半夜跑到学校走廊里溜达?”
“所以啊!你们想想看,学校严格规定晚间熄灯后禁止任何人进入教学楼……到底是为了什么?每一条规定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是不是?”
“那也不能是这种原因……至少不会是……”
“……因为之前有学生半夜溜进教师办公室,把白天被没收的手机偷回去了。”
“……”
“秋秋——你干嘛呀!讲鬼故事呢好不好!”
“一点都不吓人吧?”
“你,你不怕人家还怕呢!哼,那我就再给你们说一个绝对真实的,前几天我亲身经历过的……”
李停秋右手拄着下巴,左手转着笔,在心里琢磨旁边这几个傻丫头到底是抽了什么风,能被万小千这些很明显是上节课刚编出来的小故事唬的一愣一愣的。在李停秋看来,虽然万小千这货确实是个资历不浅的灵异爱好者,甚至她对灵异事件的痴迷已经让她不满足于只是搜集各种灵异怪谈,她是真的会偷偷实践各种所谓的招鬼游戏、去传言中闹鬼的地方“探险”……但无论如何,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她也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爱好者”而已。
“不过她既然说是她的亲身经历,那还是稍微听听吧……别是真给这死孩子歪打正着,犯了什么说道。”
想到这里,李停秋脸上虽然依旧古井无波,但也悄咪咪竖起了耳朵。
“上周末那天晚上,我照着网上说的搞了把红色梳子、两个苹果、蜡烛还有三柱香,用冷水洗了头发、把头发用红色梳子梳好了盘成发髻,再把梳子插在发髻上,最后摆上镜子……”
“干嘛?削苹果啊?”
这已经是个连周围的傻丫头们都觉得索然无味的老套仪式了,倒是难得这孩子还挺有创造力,把“发髻插红梳子”和“午夜削苹果”这两个网红招鬼游戏给捏到了一起……可能是觉得这样可以增加招来鬼的成功率?李停秋吸了吸鼻子,差点笑出声来。
“对对,你们听我说!我就按顺序先把蜡烛点着,然后苹果上反着插三根香,再用蜡烛点香,最后在12点整面朝正西开始削苹果——”
“你说什么?”
“啊?削,削苹果啊?”
“前面几个字。”
“面朝正西……?”
“……你那三根香怎么插的?”
“呃,就,就是……先右边,再左边,最后中间?”
“谁教的你这么插香!高度呢?”
“中间低两边高啊,苹果下面就是那个形状嘛!哎呀秋秋,我知道正常应该是先中间后左右,但我可是在招鬼哎!又不是在拜佛,当然不能守那套规矩!”
“……行吧,你继续说。”
本来李停秋还挺愿意当个忠实的倾听者,但是当万小千的故事讲到一半的时候,一些不那么和谐的字眼却突然冒了出来。敏锐地捕捉到这些怪异关键词的李停秋眉头挑起,很不客气地插嘴追问了几句,却被万小千的解释搞得嘴角一抽,暗自在心里犯起嘀咕。
“上周末,五月十三?子时五刻初,由阳入阴日的由阴入阳时,正西方,倒点香……好像凶有点大啊?啧,你特么的!该大的胸不大,你大这个凶干什么?”
认真开动起脑筋分析情况的李停秋一边默默碎碎念,一边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戳了戳万小千的侧胸。
“嗷啊——你别整!吓我一跳!”
“呃……看这叫唤的倒是中气十足,什么事都没有。也对,毕竟现在这世道,鬼都快成濒危物种了,哪那么容易碰上?而且就算真给她蒙出了什么通阴阳的仪轨,她一个凡人估计也不灵,充其量折损那点熬夜的阳气……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最可怕的就是我屋子里当时明明门窗紧闭,一点风都没有!可蜡烛的火苗突然就开始晃荡,跟被风吹了似的,那三根香的烟也满屋子乱飘……”
“啊啊!真的假的!真的有——有那个来了?我要是看到肯定一下就得吓晕过去……!”
万小千讲到了故事中最为离奇怪异的一段,把旁边一个又菜又爱玩的女生吓得小脸发白,她眨巴着眼睛盯着万小千,两手轻捂着嘴,一副又害怕又控制不住好奇的模样。
“哎别,千万别晕!这种踩烟儿的没什么本事,你别晕就一点事都不会有!就怕你先叭的一下被吓关了机,那不是把你这一副香香软软的皮囊送上门去了?”
接着那名胆小女生的话茬,李停秋扒开身上的万小千,笑意盈盈地跟她科普起了在遭遇这种情况时擅自晕过去的害处。
“啊……?踩,踩烟儿的?不,不是……?停秋你怎么?说得跟真的似的!我,我真有点害怕了!”
“嘿嘿,十个撞邪的有八个都是这种情况,被什么踩烟儿的、没脸儿的这种小趴菜弄出来的所谓闹鬼给吓晕了才中的招。要不怎么都说鬼吓人呢?没听过鬼杀人鬼吃人吧?杀人吃人的不是鬼……是别的东西。”
“呜啊啊啊——我不听了!太吓人了!”
“哎,你们不是爱听鬼故事吗?我这刚寻思给你们讲几个……别走啊?”
“不听了不听了!停秋你讲的是真的吓人!”
胆小女生率先顶不住李停秋一本正经的吓唬,一溜烟逃回了自己的座位,其他两人见状也跟着拔腿就跑,转眼间这个热闹的鬼故事小会场就只剩下了李停秋和趴在她怀里的万小千。
“秋,秋秋你……这就是天才吗?”
被其余几人无情地忘到脑后的万小千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李停秋三言两语就将她的听众全都吓跑,随口来上那么两句的效果简直比她绞尽脑汁一晚上都要好……她微张着嘴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下来,一脸哀怨地扭头看着李停秋。
“天才个屁,从我身上下去!鬼故事已经过时了小千妹妹,现在都流行伪人入侵,还有规则类怪谈之类的,你该去学学那些。”
“不要,那些一看就知道都是假的,网友编出来吓人玩的,有什么意思?但灵异事件,很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你这倒是斩钉截铁。不对,快上课了,你给我抓紧时间继续说,那天晚上之后怎么样了?”
李停秋白了万小千一眼,很严肃地板着脸继续追问那个还没讲完的故事,现在“闲杂人等”已经都被吓跑,是时候该继续说正事了。万小千怯怯地挠挠脑袋,被李停秋的神色给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那,那天晚上……就没事了啊?记得应该没过多久吧,突然窗外嗷的一声超响的猫叫,然后一切就都恢复正常,好像啥都没发生过了……吧?”
“不是,姐妹?你心也是真大,这都能说出来没事?还猫叫,那很明显已经不对劲了——那猫怎么叫的,短促的怪叫还是什么?”
“不,不是怪叫,是又响又长,字正腔圆的那种!听起来就……就像那只猫在骂人!一开始我还有点害怕,但听到猫叫不知怎的一下子就安心下来了,后来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秋秋,你问这些干嘛?”
“没啥,就是好奇。小千你以后少玩点这些,神神叨叨的,没个学生样!”
“诶呀秋秋,你怎么好意思教训我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啊——笑一个!”
“啊哈哈哈——!万小千你他妈!滚蛋!”
被李停秋像训小孩似的一通教育,万小千撅起小嘴,一脸不服地哼唧一声,抬起两只小手就往李停秋的胳肢窝里塞。李停秋正把胳膊伏在课桌上聚精会神地在本子上画着什么,两只腋窝空档大开的时候结结实实地被几根手指给掏了个正着,顿时痒得惊笑一声,肩膀猛然一耸,啪地夹紧了胳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回过神来的李停秋气不打一处来,挥起拳头不重但也绝对不轻地照着万小千的后背来了一锤。
“再突然胳肢我就打死你!哎,不跟你闹了,这个你拿着!”
“好疼……这是啥呀?”
万小千鼓着腮帮子接过李停秋手里的纸片,那是一张刚从本子上撕下来的崭新草稿纸,上面凌乱地画了一堆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笔画,还有一只简笔的猫猫头像,李停秋把这张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后塞到了万小千手里。
“晚上回家随便什么时间,天完全黑了就行,用你那天点过的蜡烛——没有就打火机,烧了这个。别问为啥,照做就完了。”
“哎?为啥啊?”
“让你别问!还有,打这以后要是见到你家附近总有一只猫来溜达,对它好点,隔三岔五给弄点好吃的什么的。不过也别见到猫就乱喂啊,咱们这的流浪猫好像越来越多了……”
“哦哦,我懂了我懂了!这里面果然有什么说法!放心,保证照做!嘿嘿,我就知道秋秋你不简单——你果然懂点什么吧?”
“去去去,懂什么懂,图个心安的东西,别瞎信!神棍一样。”
“诶呦,别瞎信?那你干嘛天天口袋里揣着五帝钱?还是大五帝钱?真的只是图个心安嘛?秋秋大师?”
“啧,我好玩不行?快回去,上课了!”
李停秋不由分说地赶走了万小千,上课铃声准时地响了起来,刚刚还活力四射的众人一下子又都死气沉沉地趴到了桌子上。
“这死孩子……照葫芦画瓢多了,倒是学着了三分眼界,怪不好糊弄。但你既然知道点门道,为啥还敢胡来,不把这些当回事?胆子大不要命!那晚要不是路过了一只有点道行的好心猫破了你瞎搞出来的妖法,你高低得病个一场……不行,早晚得好好教育教育你。”
所幸这节课是语文课,对课堂纪律要求一向很随缘的语文老师几乎不会管学生有没有在听,按照他的话来说,这叫“语文的修行根本不在这几十分钟的课堂,不耽误你们岁月静好”,所以李停秋终于可以继续做之前数学课上被各种琐事打断的美梦了。
“嘿嘿……师父,您可算是要回来了,想死徒儿了!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徒儿一个人在观里呆着有多无聊!小明公务缠身没时间搭理我,守夜郎那眉清目秀的小奸商陪我聊个天都要收费……”
“能给徒儿拿来解闷的,就只有师父您了呀——嘿嘿嘿!今天晚上您可别想跑掉,徒儿要把您那一头洁洁白白的头发揉到秃了才罢休!然后,再好好帮您老人家松松筋骨……嘿嘿嘿嘿!快放学,快放学吧……师父,徒儿来啦!”
“哎,李停秋?李停秋?拿张纸擦擦再接着做梦,好不好?”
“啊?不,不是,对不起老师!”
一旦有了课堂之外的盼头,每一节课的长度就都仿佛被凭空拉长了几分,等到放学铃声终于响起的时候,李停秋早就急不可耐了。匆匆告别万小千和其他几个朋友,李停秋撒开双腿就奔着银铃观的方向一路小跑,要不是这街头人多眼杂,简直都想掐两个术法用来赶路。
银铃观,坐落于戚风市焦糖区布丁街抹茶巷深处,外观看起来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小二楼门市房,这样的小房子随便在哪个城市的老街区走一走都能见到无数个,并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特征。
“呼,终于到家了!这个时间,师父她老人家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李停秋抬手搭在玻璃门的把手上,已经按捺不住脸上的喜色。
“果然,门打开过了——师父!徒儿回来啦!师父?”
开门走进屋内,古色古香的家具和陈设一切如常,却并没有看到记忆中那娇小玲珑的熟悉身影。一楼房间内的字画、对联、香炉、牌位,货架上千奇百怪的古玩,还有只有懂行的人才能认得出的一些摆放在各处的镇物法器,看起来都完全没什么被动过的迹象,如果不是门口的鞋架处多了一双小巧的布鞋,那李停秋简直要怀疑师父是不是半路堵车,现在还没到家了。
“师父?诶?什么情况?师父!”
李停秋放下书包,左瞧右望了一番,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心心念念的师父——北辰霜,并没有像往常每次云游归来时一样,悄咪咪地在那只铺着软垫的木制太师椅上刷新出来。
“难道在二楼房间?可能这次师父舟车劳顿,早早躺床上歇着去了?”
疑惑的李停秋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迈着步子走上楼梯。
“啊?!”
“不对!我的咒印!——被动过了!”
“师父——!!!”
刚往上走了几步,一种异样的感觉就一下子冒了出来。李停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脚尖在楼梯上啪地一点,两三步便跨过剩下的一大半路程,从一楼窜到了二楼。
“不——不是吧?”
眼前的一幕让李停秋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早上临走前关好的卧室房门竟然打开了,留着一条细细的门缝,更糟糕的是她在卧室内小隔间的门锁上留下的一道术法此刻也完全感知不到存在的痕迹,分明是已经被破掉了。
“师父,你!”
李停秋一下子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已经废了。她绝望地叫喊着冲进卧室,连膝盖在门口的衣柜角上狠狠撞了一下都顾不上,径直拉开门跑进了那间她近几年从来没有让任何人进去过的小隔间。
果然,一道小小的白色背影正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还捏着一本书,阵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她的背后透射出来,让李停秋的额头上唰的一下渗出了大片细密的汗珠。
“师父,你怎么——我不是说——你听我解释——”
李停秋舌头都打结了,能够瞬间解决掉一道微积分数学题的高性能大脑现在连正常运转语言系统都有点吃力。
“这……是……什么?”
比李停秋矮了半头的白衣少女缓缓地转过身,洁白的长发、洁白的睫毛、洁白的脸蛋,洁白得令人心头发寒,冰霜般的俏脸冷峻得快要像夏日里的雪糕一样冒出丝丝白气。
“呃,这,这这……”
白衣少女朝她心爱的好徒儿扬了扬手中的书本,那书本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大字——周天痒刑谱。
这本怪书看样子是叫做周天痒刑谱了,光是定睛一读这五个大字,丝缕不绝的煞气就令人浑身不自在,显露出一种分明是绝世魔功才有的威压。至于书中的内容,更是让白衣少女在翻阅时一边大脑宕机一边冷汗直冒,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正在阅读的这些可怕的文字竟然是中文。
这周天痒刑谱,竟是一本专门记载如何以一种名为“痒刑”的酷刑折磨人的秘籍,白衣少女耗费了不少脑细胞才把这门叫做“痒刑”的手段跟她认知中的“挠痒痒”建立起联系,这两者本质上虽然一致,但实际施展起来的门道和效果却是天差地别。这本秘籍在开篇章节里从周天经络穴脉入手,十分详尽地记载了数种对人体各处要穴施以刺激的法门,例如腋心极泉穴、侧乳渊腋穴、两肋章门穴、侧腰京门穴与带脉穴,还有脚底涌泉穴……白衣少女自然知晓人身上这诸多穴位的所在部位无不敏感异常,平日里不小心被寻常物件触碰都会奇痒难耐,遭人轻微搔弄就要连忙躲闪,否则顷刻便会笑成一团。但,这个创作出这部《周天痒刑谱》的恶魔……竟然煞费苦心地提出了不止一种专门搔痒这些穴位处的办法!甚至有不少极为残忍狠辣的招式,要以灵力和独门术法渗透体表、钻穴入脉,让酷刑般恐怖的奇痒直接沿着奇经八脉攻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甚至是三魂七魄……简直丧心病狂!更不要提秘籍后续的那些五花八门的内容,什么束缚术、禁锢术,什么剥夺四感只令触觉成倍放大的符箓、刻印在人身上后稍一掐诀念咒就能使中咒处犹如有万千鬼手搔弄不止的咒文、将人拉入无边的搔痒幻境中无从解脱的魇祷……如此种种,不胜枚举。最后将书翻到墨迹还未完全干透的最新一页,戛然而止的内容明显是还没有写完,作者试图在这一部分提出一些可以专门用于施展痒刑的法宝或灵物,并以此为媒开发点新花样出来,但从纸页上大段的涂抹勾画、逐渐失去耐心的潦草字迹和星星点点的粗俗用语来看,这位内心阴暗且歹毒至极的作者最近大概是陷入了创作的瓶颈期,想不出来什么有趣的点子了。
白衣少女其实直到现在都还不太相信这一切。她甚至认为一定是自己的脑袋出了什么问题,不然要她如何解释这本让她都脊背发寒汗毛直竖的邪典会出现在她的爱徒的房间里?究竟是何方妖孽要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蛊惑她的好徒儿?为什么这本一看就是还在写作中的书稿上面的字迹和语气……都和她的停秋一模一样?
总不会是……这本书的作者其实就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衣少女拼了命地驱赶着脑海里那个缭绕不散的猜测,不停翻动书本仔细寻找着各种细节,试图找出一点能够证明这本鬼东西和她的乖徒儿毫无干系的证据来,但她越是找,反而越是让这可怕的猜测一遍遍地得到验证。
于是,现在,在冰寒的外壳之下,她几乎是以一种祈求的心态在和她的爱徒对峙。
她怀揣着渺茫的希望,希望李停秋能够理直气壮地把腰一叉,做出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表态,甚至只要李停秋能这样说一句,那她就会无条件地选择相信,连真假都无意分辨。
但是,映入她眼帘的只有李停秋惊慌、尴尬、不知所措……竟然还夹杂着几分愠怒的脸色。
“师父……你……我说过,你不要进来……!你,你答应过……”
李停秋紧紧攥着拳头,声线颤抖着,可以听出喉咙中有些哽咽。白衣少女清冷的眉宇间泛起了些许皱纹,怎么这位好徒儿终于出现在她面前之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先质问她?明明她才是有无数问题想好好问个究竟的吧?但是,李停秋此刻的愠怒和质问确实不无道理。早在多年前,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还是个小女孩的李停秋就已经和师父认认真真地征求过意见,希望师父不要随便进到她的卧室,尤其是卧室的那个小隔间里面。当时北辰霜只当是这一向乖巧的小丫头终于也到了要长大的时候,开始有属于少女的小秘密了,没多想便欣然应允下来。
在这之前北辰霜确实也有好好遵守承诺,再不擅自进入李停秋的卧室一步,只是……今天早些时候,当真是鬼使神差地,北辰霜回到银铃观后移步走上二楼,忽然就把视线落在了李停秋的房门把手上。同样已经想念了乖徒儿一路的她在这四下无人之时……不知怎的就萌生出了一个不该有的念头,把手伸了过去。
结果弄得现在北辰霜明明心乱如麻、肚子里憋了千般委屈,却实在是非常的理亏,丝毫想不出下一句话该怎么说才好。
“……这件事以后再说,为师有错在先不会不认!但你先解释清楚,这……这本……到底是什么?你……”
“师父,这……没错,确实是我写的……”
李停秋的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好一阵,事已至此,再怎么辩解也于事无补,终于一咬牙,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周天痒刑谱》的来源。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研究这种……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停秋,你……”
“师父,我……我发誓,虽然我……但是!我绝对没有害人之心!”
“这,你写得出这种东西,叫我如何信你!现在,马上毁了这本邪术,永远不准再写——我当年救你,带你踏上修行之路,是让你干这些的?你给我好好反省!”
李停秋悄悄抿紧了嘴唇。跟随师父多年,李停秋从未见过记忆中那位清清冷冷安安静静的、性子如陶瓷娃娃般淡泊的少女如此动怒的模样。这倒是不难理解,毕竟今天这件事……发生在普天之下无论哪对师徒身上都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好了,但是……
“呼……师父。徒儿和您的态度一样——徒儿知错,反省也好责罚也罢,毫无怨言。但唯独毁掉痒刑谱这件事,恕徒儿……难以从命!”
李停秋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神色复杂但无比坚决地直视白衣少女的眼睛,仿佛是早已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停秋,这是为什么?为师没在和你商量,现在就做!否则,无论是天合一脉,还是我北辰霜……就当没有你这个徒弟了!”
白衣少女愤然甩动衣袖将手中的书本摔在地上,不愿再多说什么,迈步便要离去。她的身影擦过李停秋肩头,挡住了门缝处透来的光亮,只留下李停秋埋藏在昏黑阴影中,看不清面容。
而李停秋心里还在抱着一丝侥幸打着小算盘:刚刚痒刑谱就在师父手上,她大可以亲自动手……但就算如此盛怒之下,师父也没有这样做,这说明……也许师父心里还是没打算把事情做绝的吧?
“怎么还不动手?舍不得?”
“……”
但没想到北辰霜刚刚走了几步,却又折返了回来。
“那为师就替你动手!”
白衣少女轻轻一招手,地上的书本就凭空飞到了她的手上,随后她便运转法力向着手心汇聚而去。无论白衣少女准备施展的是何种法术,这本由普通纸张和圆珠笔墨书写的秘籍都绝无可能承受得住,肯定会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师——父!”
“哈啊啊——!你!”
白衣少女猝不及防地一声惊叫,小小的身子触电般地一缩,手中的书本脱手掉落,汇聚起来的法力也一下子消散开来。李停秋眉头紧蹙、面色冷峻地站在白衣少女对面,右手双指还悬停在半空,刚刚就是这二指如弹簧般出手点在了白衣少女的左肋间,让她在筋骨酥痒之下中断了毁书的法术。
李停秋抬手勾勾双指,地上的书本又唰的一下飞到了她的手上。
“师父,今天徒儿在这……痒刑谱,您毁不掉!”
话毕,李停秋翻手轻推,将痒刑谱抛向背后的桌子。双方态度已然表明,李停秋便不想再给那白衣少女任何废话的机会——明明是她违约在先!而且……那件事、那只该死的狐狸……任何人都休想阻拦!即使是最亲爱的师父也休想!
“你!”
“师父,您先冷静点——听我说!我——”
“住口!把书交出来!”
“我不!”
短短的话音起落之间,李停秋和北辰霜的身形便已然发生了数次碰撞,北辰霜几次试图抬手夺书,而李停秋则挡在桌前像守门员一样严防死守,丝毫不给北辰霜得手的机会。
“呼……停秋,你这是……铁了心要跟为师作对?”
白衣少女低声质问着,瞳中闪烁起淡蓝色的灵光。
“师父,我没……但,您要毁痒刑谱,这个真的不行!”
“不然呢?你要怎样?”
“不然……不然……我就一直在这里守着!守到饿死为止!”
“呵。”
白衣少女闻言一声轻哼,下一秒却毫无征兆地骤然抬手,指尖划出一道寒芒森然的剑光,直指李停秋而去。
“诶!师父您冷静啊!别动手——有话好说!”
李停秋连忙一掐法诀,灵力瞬间化作无形壁障将那道剑光截击在半空,但她脸上的神色却越发惶恐起来。难道师父要跟她大打出手不成?李停秋慌乱地望向北辰霜依旧冷淡的面容,掐着法诀的手也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停秋,从小到大,你都是个很乖的孩子……哼,乖到让为师都有点忘了,你一旦认准了要做什么事的时候,是有多么倔强。”
“师父,我……”
“不必多言。上一次为师动手教训你应该是好几年前了吧?不妨让为师见识一下,你这段时日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这,真的要——”
“当心别打坏东西就好。”
“你,你干什么——放手!”
北辰霜或许想过以她这位天才徒儿的进境之快,现在的她确实已经未必是李停秋的对手了,但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得这么干脆利落。李停秋这臭丫头嘴上倒是唯唯诺诺,但真动起手来简直是以碾压般的差距把自己这个当师父的按着打……虽然如今情况特殊,但……这也太丢人了!
北辰霜觉得自己刚刚那番要见识李停秋成长到什么地步的发言简直是教科书般的自取其辱。
“师父啊……您也不行啊。”
李停秋把已经被点穴法封住了周身气脉、已然和普通凡人少女无异的北辰霜搂在怀里一左一右地摇晃着,很霸道地把嘴唇贴在北辰霜的耳边轻声低语。
“闭……闭嘴!胜负已分,还不放开我!”
“……师父,痒刑谱真的很难写出来的。您知不知道徒儿我为了它,熬了多少个通宵?研究了多少资料?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呀。”
“好了,知道了!为师输了!只要你以后安心修炼,你可以把它留下还不行——啊!”
李停秋没有理会北辰霜的服软,只是自顾自地将北辰霜牢牢搂住,双手手指却已经悄咪咪摸准位置,像是弹动一根琵琶弦般飞快在北辰霜的两根肋骨上拨弄了一下。北辰霜猛地一声惊叫,一下子被弄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你这逆徒到底要做什么——!放开我!!”
北辰霜忽然觉得,大事不妙。
“师父您说您,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徒儿这几天可想死您了……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李停秋一边说着,一边将北辰霜一把抱了起来,往隔间外面的卧室走去。这下北辰霜算是尝到了请神容易送神难的滋味,她又惊又怒地在李停秋怀里拼命挣扎,但又如何能奈何得了李停秋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这逆徒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剥夺了所有反抗的机会,然后将她一把丢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听师父的,别胡闹了!”
“我知道啊,师父,我非常清楚……我没在胡闹。”
北辰霜冰蓝色的眸子剧烈抖动着,她用胳膊勉强撑住娇弱无力的身子,望向李停秋那张无比熟悉此刻又无比陌生的面孔。
“既然已经瞒不住您了,那徒儿觉得,不妨就让您见识见识这痒刑谱的玄妙之处……说不定您尝过厉害之后,就能回心转意了呢?”
“什……你,你!你敢!不,不准——”
李停秋一字一句地从嘴里吐出恶魔般的话语,每一个字钻进耳朵里都让北辰霜如坠冰窟。
……什么意思?北辰霜惊恐地想着,难道她这位好徒儿……是打算把那本鬼东西上的邪术……用在她身上?
“嘿嘿……别挣扎了师父,好好享受吧。徒儿这卧室里早就布设过隔音阵,咱们永远也不必担心打扰到别人。”
李停秋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意轻轻低语,终于是凶相毕露了。
“周天痒刑谱第二章第二式——一字逍遥咒,请师父指教。”
“等,等等——”
说罢,李停秋迅速掐出数个手印,朝着北辰霜轻轻一指,伏在床上的北辰霜便只觉得仿佛有一阵无形的力量钳住了四肢,拉扯着她的身体做出完全不受她意志控制的动作。一身修为被尽数封住的北辰霜又如何抗衡术法的威能,只能惊怒交加地任由身体完全被外力掌握,被强迫着做出高举双手、双腿平伸的姿势,形似一字般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孽徒……你,放开我!早知如此,我当年就不该救——啊啊啊!”
眼见着李停秋竟然真的要对师父下手,北辰霜一句绝望的怒斥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只见李停秋的脸色唰地阴沉下去,紧接着两根手指便扑的一声狠狠点在了北辰霜腋心的极泉穴上。
“不许——!师父,您最好给徒儿说清楚——刚刚那一句——是气话吧?对吧?”
“咕呜呜呜……你……呃嗯嗯嗯!混——噫欸欸欸——!”
北辰霜情急之下,确实是有些口不择言的斥责精准地引爆了李停秋内心深处的一颗地雷。无论师徒二人发生怎样的矛盾,无论再过多少年,师父当年的救命之恩永远是李停秋心中最不容玷污的珍贵记忆——哪怕是师父自己也不行。李停秋的手指带着一丝怨怼戳在北辰霜的腋窝中间熟练地拧转,用指尖揉动极泉穴所在处的那一块弹性十足的筋肉。在李停秋暗中发力的控制下,两根手指每一次拧转都伴随着均匀的、波浪般起伏的力道,她的指尖陷入北辰霜的腋肉中一深一浅地点压,让北辰霜说话的语调也随之产生了一阵阵均匀的拔高。
“师父先别急着叫啊,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没有噫噫噫——!我不呜呜呜——!不是哈啊啊啊——!住手——”
李停秋双眼微眯,满意地欣赏着向来气质清冷的师父拼命维持表情但五官却各自精彩的可爱模样。跟在师父身边多年,这早就不是李停秋第一次冒犯师父身上的痒痒肉了——作为能创作出痒刑谱的搔痒行家,李停秋对此道的热爱自然不必多说,平日里每一个触手可及的机会都没有放弃的道理,甚至她们师徒俩的这间银铃观之所以取名为“银铃”,也是某一次李停秋在“欺师灭祖”的过程中,从师父甜美悦耳的悲鸣声中攫取到的灵感。
不过,以往的那一切充其量都只能说是“挠痒痒”,是亲昵如姐妹的一对少女师徒之间或茶余饭后或闲暇无事时调皮的玩笑,以“施行痒刑”的心态对师父下手……还真是李停秋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的第一次。
“师父啊,你知道……从极泉穴到渊腋穴这一小块,该怎么胳肢才最痒吗?”
李停秋收回手指,轻盈地动身骑压在北辰霜身上,两只不老实的小手肆无忌惮地在北辰霜完全展露出来的腋下温柔抚摸,用指肚飞快地轻轻敲打着两块腋肉。北辰霜惶恐地瞪着眼睛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却死死地抿着不肯张开,可能是害怕如果贸然张嘴泄掉了好不容易才憋住的一口气的话,两腋处那阵阵的酥麻痒意就会直接撬住她的牙齿,让她的嘴巴再也没法闭上。
“完全不是像现在这样哦?这种刺激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的……”
“……?”
“——是这样!咯叽咯叽咯叽!”
毫无征兆地,轻柔绵密的轻点瞬间变成了一阵劈头盖脸的抓挠,争先恐后尽数落进了北辰霜的腋窝里,随即一阵足以刷新北辰霜认知的恐怖剧痒便摧枯拉朽地撞破了她努力布设的每一道防线,面对汹涌袭来的笑意,她的喉咙甚至比她的身体面对一字逍遥咒时屈服得更快,一下子就笑喷了出来。
“噗啊啊哈哈哈哈哈!给我住手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哈哈!”
“哎嘿,师父终于笑了!瞧您从刚一见面就开始跟徒儿板着脸,把徒儿都吓坏了!像这样高高兴兴地笑起来多好,是不是?”
“你呜呜呜——孽障啊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停下噗噗呵呵呵呵……”
“接下来要集中火力挠您的极泉穴了哦——咯叽咯叽咯叽!痒不痒,痒不痒呀师父?是不是现在超级想夹住胳膊?不行的哦,没可能的哦?”
如果让万小千见到李停秋现在的嘴脸,那这孩子肯定会瞬间道心破碎。在鬼故事的领域她已经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李停秋,没想到竟然在耍贱这一块她也是个庸人。
“呃呃哈哈哈哈哈你啊啊啊啊啊啊——!!!”
隔着丝滑的白绸上衣,李停秋的双手四指尽情地在北辰霜的两腋敏感处折腾,有时是搔挠,有时是掐捏,有时又是戳点,总之就是欺负北辰霜现在动弹不得,只能高抬胳膊将两只腋窝交出来任人肆意欺凌,所以可以随意尝试各种手法。
“嗯……师父还真是……好小一只啊。跟小千差不多,瘦瘦小小的,也不知道她俩谁个子高一点?啧啧,万小千啊万小千,现在想想,本座懒得跟你计较,真是给你这死丫头倒反天罡上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学校动不动就胳肢一下的是谁?哼,不过别着急,你给我等着……绝对有你好受的那天。”
这种很初级的痒刑的施刑非常简单,只需动动手指便能顺利进行,像李停秋这样技艺娴熟的好手在施刑之余甚至还很有闲情雅致想些别的事,但对于北辰霜来说,现在的情况则是格外的辛苦难熬。
“呼,呼呵呵呵——停,停秋咳咳哈哈哈哈哈……住手啊哈哈哈哈哈!”
洁白的长发很快就被北辰霜的挣扎扭头给搞得乱糟糟的,有两绺都被吃进了嘴里。在剧烈的刺激作用下,北辰霜冰蓝色的眼眸中不知何时噙起了一片晶莹的液膜,搭配着透过清冷底色展现出来的凌乱表情,实在是非常美味。
“师父啊,今天您擅自溜到徒儿的房间里,还偷翻徒儿的东西——您当时说您有错不会不认,这很好。但您不能只认错不认罚呀,是不是?”
让北辰霜尽情欢笑了一阵后,李停秋适时地停下手上的动作,坏笑着反问起来。这个阴险的问题,北辰霜一旦承认下来那接下来便要万劫不复,而她要是不肯承认……结果肯定也是要万劫不复。
“呼呼……认,认罚……?你,真是反了你了……!”
“刚给您说话的机会您怎么就不珍惜?”
“呃呃呃!停秋!别,别闹了……为师……为师认罚!认罚还不行……”
“嗯,这才对嘛。”
“那,那你也这样说过的……”
“哈?我说过吗?说过什么,不记得了。”
“……”
北辰霜无奈地偏过头去,甩掉从眼眶中溢出的一滴泪珠。对于这位好徒弟的脾气,北辰霜心里十分清楚,这可是一个滴水之恩必要涌泉相报的主……也许自己今天的行径,确实是狠狠踩到了这孩子的尾巴。不过,停秋她到底为什么……到底怎么能……?那本周天痒刑谱的内容是什么性质暂且不提,但作为一本秘籍而言确实是逻辑清晰、体系严谨,这孩子她当真有这般天赋,在把学业和修行都兼顾得无可挑剔的同时,还有多余的精力写出这么一本鬼东西来?就算她是……
“想什么呢师父?跟徒儿说说?”
“噫噫噫!”
李停秋的手指轻轻搔过北辰霜的两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停秋……对不起。”
北辰霜泪眼迷离地望着骑在自己身上的李停秋,嗫嚅了两下,一时间想不出该说什么才好,思绪万般杂乱之下却是在嘴里蹦出了对不起三个字来。
“师父,没关系啦。”
李停秋抬眸回望北辰霜的眼睛,轻笑着摇摇脑袋。尽管刚刚将场面闹得一度很僵,但这对师徒之间的感情和羁绊之深厚又岂是一次小小的冲突能够撼动,就在这短短两刻钟不到的时间里,她们便悄然间完成了心照不宣的和解。
“……周天痒刑谱第一章第三式——一痒指。”
当然,和解过后,就是为所欲为的胡闹时间。
“噫——?停秋,你……?别——哈啊啊啊!”
李停秋双手分别伸出二指,一左一右同时瞄准了位置落下,指尖精准地在北辰霜的两肋缝隙处蜻蜓点水般撞了上去又马上提起,猛刺了大脑一下又转瞬即逝的奇痒让北辰霜忍不住发出一声可爱的尖叫。
“一痒指,只有一痒,只痒一下。但——”
“啊——!哈啊——!不嗷!不要啊啊啊——!”
“——绝无忍得住的可能。”
想到了更有趣的招式的李停秋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一边慢条斯理地解说,一边一双剑指就开始毫无章法地在北辰霜的上身各处这戳一下那点一下,左腋、右腰、乳根,肚脐、肋骨、小腹……全无顺序的随机点击,每次都是一击即收,每次都能精准命中最痒的一点。那不停地高高举起又迅速落下的四根指头上跟接了高压电似的将北辰霜戳得惨叫连连,如果她不是还被一字逍遥咒压制着,那这一声声惨叫肯定还要再伴随着她的身体一次次控制不住的、痉挛般的弹跳。
“啊——!哈啊啊啊——!叽噫——!呼呼……”
每一次戳点带来的爆发般的痒感都比持续的搔挠更加剧烈,但又都因为持续时间过短而不足以让人好好地笑出来……在恰到好处的节奏把控下,这种难受的滋味让北辰霜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形容,只能一声又一声老实地发出极不情愿的可爱娇呼。
“七十二下。爽吗,师父?”
“呜呜……你……你欺师灭祖!你不忠不孝!呜呜……”
“诶诶!师父,您这叫什么话嘛?别生气嘛!”
李停秋停下虐待北辰霜的手指,嬉皮笑脸地伸手揉搓北辰霜挂着泪痕的脸蛋,二人微妙的体型差距让这个场景看起来很像是姐姐在安慰被欺负哭了的妹妹。北辰霜原本天然的冷白皮脸蛋因潮红而显得粉扑扑的,让她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素雅,露出了此刻这只在李停秋面前展示过的羞赧可爱的模样。
“你……你让我如何不气……”
“我看您现在也没在气。”
“我!你!李停秋!”
“哎!师父!对不起,对不起!徒儿开玩笑的……”
可不要觉得北辰霜真是在徒弟面前毫无威信的软糯师父,就算她现在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那这突然叫出来的一声全名也把李停秋给吓了一大跳。毕竟对于师父北辰霜——就算从表现上再怎么看也不像,但在李停秋心中,敬爱依旧是毫无争议的、超越其余任何情感的第一态度。
“你真的是……胡闹!”
“胡闹?没有啊,这可是师父你自己说的认罚,徒儿才敢动手的嘛。怎么样师父,这周天痒刑谱,厉不厉害?”
“……不可理喻!停秋,听我说,你真的不能再把天赋浪费在这种……旁门左道的地方了!以你的资质,只要安心修行——”
“——能飞升成仙?能长生不老?师父啊,今天徒儿就跟您聊点掏心窝子的,寻常修行人追求的那些,什么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徒儿根本……不在乎。镜花水月一样飘渺的东西,世上有几个能修到这种地步?不如光明磊落地把这一辈子的每一天过好来得实在,是不是?”
“话虽如此,但你……”
“当然啦,说我不倾慕那般神仙境界也是假话,所以修行还是要好好地修。但是师父,您让我安心修行,可您知道吗,这痒刑谱才是让徒儿能安心修行的根基。若是没了痒刑谱,徒儿宁愿现在就自毁灵根当个凡人,这难道是您想要的结果?”
“但……到底为什么啊?停秋,这个东西……对你怎会如此重要?”
北辰霜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停秋认真的神色,一脸的难以置信。李停秋听闻这个直击要害的问题,脸色复杂地闪烁了一瞬,喉咙中轻轻咳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很是勉强的微笑,随后就把话题岔开——或者说是拉回到了今天的主题上。
“呵呵——以后再聊吧师父,今天的罚,您还没认完呢。”
“啊?你,你你……不,不要!”
“痒刑谱里面的真本事,徒儿可还没亮出来呢。刚刚那一招半式的,不过是逗小孩玩的程度……师父呀,好不容易云游归来,一路上走得两只脚丫都累坏了吧?来,劳烦您翻个身趴好,徒儿给您通通经络……”
李停秋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扶住北辰霜的身躯轻轻一翻,就让北辰霜的姿势从躺着变成了趴着,和摆弄一只玩具娃娃一样轻松灵巧。
“你,你干什么?住手,听到没,住手啊——你这混账逆徒!你敢!”
已经意识到李停秋这个小畜生接下来打算对哪里下手,但完全猜不到会是何种手段的北辰霜又羞又恼,不禁失声怒斥起来,但李停秋的心思却已经完全投入到了摆在眼前的这对玲珑可爱的尤物身上,毫不理会北辰霜的叫喊。
专注也是一个合格痒刑执行者的基本素养嘛。
师父在家常穿的那双毛绒小拖鞋在之前打斗时可能就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现在只有一双被白色小薄袜包裹着的脚丫摆在李停秋面前,脚掌和脚跟处大片的红润透过质感轻薄的白袜,小巧可爱的脚趾微微抓着,如一对白里透红的丝滑雪糕一般令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嘿嘿嘿……”
伸出手指轻轻抚过这双脚丫的脚底心——比如搓搓脚掌球或者摸摸足弓沟,就能感受到它们在术法压制下仍然能传达到指尖的激灵和震颤,还能欣赏到一双脚腕努力扭动着想要逃离而不得的窘迫模样。
“呜呜呜——李停秋我饶不了你!你,你给我等着——”
“哦呀?现在才选择威胁是不是有点搞错顺序了师父?这只会让我生气哦?”
“噗噗呵呵呵呵呵噫噫你……!”
数根手指轻轻爬搔两只娇嫩敏感的脚底的滋味让北辰霜的喉咙一阵哆嗦,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你”字,在此时的她嘴里却被擀成了歪歪扭扭的一长条。
货真价实的修道之人,身体发肤的状态均不可用常理衡量。例如北辰霜的一双脚丫,虽然她热衷于云游四海,常常是社交软件里步数纪录的保持者,还是个自幼修行的练家子,但她的肌肤却依旧保持着青春少女般的白皙顺滑,连一丝一毫的死皮或茧子都没有——从修行人的角度来说,身体产生任何污垢秽物都是道行还没到家的表现,修到功参天地造化之处,肌理如冰雕玉琢、发丝如银锻星淬、吐气如拂面春风。
然而在摸起来软软柔柔、看起来楚楚可爱的外表之下,这双脚丫可以一脚踏碎岩石。
不过轻轻抓抓脚底就可以让它们痒得直打哆嗦。
“好了师父,不逗你了。准备好享受了吗?痒刑谱真正的威力——”
李停秋却不打算在这轻柔逗弄的前置环节上花费太多时间,她伸出手指插进袜口,迅速地将这两只小薄袜扒下,让薄袜下面一双精致漂亮的裸足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
“什——”
即使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看不见李停秋做了什么,但是在她袜子被脱、双脚裸露之后一阵精粹的灵力波动却毫不避讳地在空气中欢快跳跃起来,这绝对非常不妙的情况让北辰霜喉头一紧、瞳孔骤缩,心脏在胸膛里狠狠来了个后空翻。
望着这双被解除了全部防御、已经在静待最后的结局的无助脚丫,李停秋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渐渐隐去,转而变成了一种再懒得做任何掩饰的残忍。
“涌泉之痒,痒入三魂——师父,拜拜啦。”
在李停秋巧妙的控制下,精纯的灵力在她的指尖被捻成丝线、抻成细针,又漂浮着散成烟霞和云朵。功力已然运毕,李停秋再也不做犹豫,双手手指瞄准了师父两只脚底的涌泉穴,毫不留情地狠狠点了下去。
“嘎嗷嗷啊啊啊啊——咕嗷嗷哈哈哈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乱的、毫无章法的尖叫和狂笑混杂在一起,几乎是在李停秋的手指落下的同时一下子填充满了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的因忍耐、犹豫或是矜持而导致的迟疑,也没有分毫的克制和压抑,这几乎是从灵魂深处顶出喉咙的笑叫让北辰霜的身体做不出丝毫的抗争,极致的剧痒也瞬间剥夺了她思考任何东西的能力,只能发自内心地、竭尽全力地、酣畅淋漓地,放肆狂笑出来。
“噫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啊啊啊啊——痒死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汹涌灌入涌泉穴的灵力比电流更加可怕,北辰霜的双脚脚趾根根痉挛、不听使唤地撑着,李停秋灵力完全从她的大脑处夺走了对双脚每一条肌肉的支配权,让她的双脚除了老实受痒之外,分毫别想动弹。
北辰霜现在连脑袋的存在都觉得好像没那么清晰了。这股灵力透入皮肤之后所造成的,绝不是寻常搔痒那般对体表神经末梢的简单刺激,而确实是极为可怕的、真的能攻进脏腑神魂的穿心钻魂之痒。涌泉穴乃是足少阴肾经之起始,联通左右各二十七总计五十四处腧穴直至俞府,穿脚踝、过足跟,再过小腿、膝窝、大腿内侧,再走过两肾和膀胱顶入脊柱,李停秋的灵力奔腾着在北辰霜的这些经络里撒欢,让从脚底奔涌向全身各处的痒意像活了过来似的,简直凡是肾经所及之处,无论是器官脏腑还是骨骼筋肉,哪里都痒,哪里都像是变成了痒痒肉,哪里都像是有数不清的小爪子在用说不清是轻还是重的力道若有若无地抓来抓去。身心猛然遭此过分的刺激,尖叫狂笑止不住不说,眼泪、口水也几乎是生理性决堤般地往外流,一股接着一股。
“呜呜噢噢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饶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北辰霜拼命地叫喊,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从狂笑之间挤出一个像样汉字来,李停秋则满是惬意地只是听着师父的哀鸣。从那断断续续蹦出来的单字里已然足够理解可怜的北辰霜此刻想要表达什么,而且姿态也已经极尽卑微,但李停秋就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用手指牢牢地点着她的涌泉穴,心里默默重复着一句饱含怨念的控诉:
“让你——敢动我的痒刑谱!”
这场徒弟对师父执行的残酷刑罚最终以师父的完全溃败告终。
“咳咳咳……”
“呼……”
“师,师父?您……没事吧?”
数分钟前,察觉到北辰霜的气息完全紊乱、脸色也渐渐不太对劲了的李停秋估摸着师父应该确实是快受不了了,便连忙停了手,俯身查看师父的状态。李停秋当然没想过真要把师父折磨成什么样——那可是她的师父,雨相真人北辰霜哎,哪至于这么不禁折腾?对于师父的身体大概能承受的范围,李停秋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
但是现在已经过去几分钟了,师父怎么还是趴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副没缓过来劲的模样?
李停秋心里不禁有点没底了。
“咳咳——噗!咳咳!”
突然,北辰霜的身体一阵轻颤,双手胡乱扒到床边,猛地把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啊,师父!你怎么了?!”
李停秋这下是真的被狠狠吓了一大跳,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是……师父身上多年来那根深蒂固的旧伤,虽然想了各种办法压制但极难痊愈,莫非今天被自己的灵力这么折腾了一通经脉,导致伤势发作了?按理说不应该啊?
李停秋的脸蛋唰地一下变得和北辰霜差不多白了,细细的冷汗也从额头上渗了出来。师父她……不会真被自己一时没收住的玩心给弄出个好歹来了吧?那样的话……
“呼……停秋,我没事……没想到,竟然……”
北辰霜若有所思地喘息了一会儿,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总算是恢复了几分气色。她红着脸蛋爬起来扭头看去,却看到了李停秋早已五体投地跪伏在地上的模样。
“师父!对不起!徒儿知错了!”
“……”
北辰霜看着李停秋的样子,只觉得心头一阵剧烈的无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停秋……我想起来了。你,你研究这痒刑谱,该不是会……为了……那时候的那个?”
“……师父英明。”
“唉……你这孩子,真的是!没得余地?”
“不共戴天。”
尽管李停秋趴在地上完全看不到脸,但从语气中便能听出她此时的话语是何等的坚决。
面对李停秋这般态度,北辰霜轻轻叹息了一声,也没法再多说什么了。
“呼……罢了,罢了。你这痒刑谱,倒是……哎,算了,随你去吧!”
北辰霜摇摇头,语气起伏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沉默了片刻之后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发出了一阵认命般的感慨。
“……怎么还不起来?”
“不,徒儿不起来!今天徒儿胆大包天,如此冒犯师父……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别,受不起。你也先别忙着拜……”
北辰霜对李停秋的跪拜不置可否,自顾自赤着双脚从床上跃下,啪嗒啪嗒地从趴在地上的李停秋身边走过,从隔间里把那本痒刑谱取了出来。
“既然答应了随你去,那以后就让它见见世面吧。瞧你藏着掖着的德性,做贼似的,连我都瞒了这么多年……”
“谢师父厚爱!师父万岁!”
“还有,好徒儿啊……口口声声说你知错,认罚么……?”
伴随着光脚丫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北辰霜的声音从身后一点点地向李停秋凑近了过来,让李停秋忍不住汗毛直竖。
“呃,认,当然认……”
嘴上这样说着,但李停秋此时心里的想法却只剩下了一个——坏了!
“嗯,那就好。那就有劳你这个作者,从你的大作里,给为师挑几样有趣的呗?”
“啊,师父,这,这个……”
“比如什么来着?涌泉之痒,痒入三魂?一痒指?待我看看是什么门道。”
“师父!我——”
“嗯……钻穴银针?哭笑不得手——呵呵,好徒儿你当时研究这些招式的时候,可还满意啊?”
北辰霜唰唰地翻动着书页,念叨着一个个李停秋曾经亲笔书写出来的名字。
“哦,对了,先去把地拖干净,顺便点个外卖。然后……为师再慢慢跟你叙旧。”
“师父!对不起啊啊啊啊啊——”
猜你喜欢
- 2025-03-31 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2025-03-31 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2025-03-31 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2025-03-31 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2025-02-21 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2025-11-12 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2025-11-02 和重口味母狗肉便器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5,和重口味母狗肉便器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 2025-03-31 1 网红女王真真的调教 | 女王真真的调教
- 2025-03-31 明星 痴女 【一妓当茜】(痴女重口明星,不喜勿入)
- 2025-03-25 2 寄生膀胱的 【淡黄史莱姆】 | 杜兰德的《生物图鉴》
- 搜索
-
- 8665℃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1503℃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1742℃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2922℃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3542℃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5751℃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4781℃和重口味母狗肉便器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5,和重口味母狗肉便器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 6841℃1 网红女王真真的调教 | 女王真真的调教
- 9241℃明星 痴女 【一妓当茜】(痴女重口明星,不喜勿入)
- 1501℃2 寄生膀胱的 【淡黄史莱姆】 | 杜兰德的《生物图鉴》
- 03-31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03-31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03-31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03-31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02-21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11-12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11-02和重口味母狗肉便器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5,和重口味母狗肉便器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 03-311 网红女王真真的调教 | 女王真真的调教
- 03-31明星 痴女 【一妓当茜】(痴女重口明星,不喜勿入)
- 03-252 寄生膀胱的 【淡黄史莱姆】 | 杜兰德的《生物图鉴》
- 05-18我真没想戴绿帽啊 #4,【我真没想戴绿帽啊】(第四章 野外高潮与美母的淫戏)(开启包书,欢迎大家订阅)
- 05-18神王女帝沦为侍女的母狗? #20,侍女离去,女帝是自甘堕落成为母狗还是转而回归神位?
- 05-18【授权转载】来到大唐,把李世民的后宫一锅端了! #7,【授权转载】番外:三个故事——(1、NTR李明偷家武曌母女)(2、NTR营救失败,长孙皇后被李明嗯倒暴肏,在陈曦面前肏他阿母)(3、纯爱·燕贤妃的春梦)全文4万字大章·量大管饱!
- 05-18褚笙淫舍之巨屌征服骚母马 #3,褚笙淫舍之巨屌征服骚母马 第3章
- 05-18练笔短篇 #5,被班主任寄予厚望的班长,为何会被敌对老师的臭脚诱惑打假赛?
- 05-18同学入替母女 #3,同学入替母女 第3章
- 05-18【陪读母亲的性事】大学篇第一章
- 05-18巨屌妖僧,玩转后宫。 #11,第十一章-出身世家豪门的冷艳皇后,为了求子前往寺庙拜佛,被大屌妖僧用大鸡巴狠狠开宫种付,沉沦其中的皇后将妖僧带回后宫,于是皇帝后宫的嫔妃、太后、公主、宫女全都被妖僧肏成母狗,妖僧的儿子还当上了太子。
- 标签列表
-
- 生活都市 (24)
- 人妻熟女 (20)
- 不倫戀情 (18)
- 暂不接稿 (7)
- 接稿中 (13)
- 其他 (15)
- enlisa (40)
- 墨白喵 (20)
- YHHHH (35)
- 塔维尔.亚特.乌姆尔 (14)
- 小龙哥 (24)
- 不沐时雨 (16)
- KIALA (10)
- 炎心 (42)
- 琥珀宝盒(TTS89890) (20)
- 恩格里斯 (50)
- 漆黑夜行者 (38)
- 不穿内裤的喵喵 (12)
- 花裤衩 (21)
- 逛大臣 (14)
- 超高校级的幸运 (35)
- 银龙诺艾尔 (8)
- F❤R(F心R) (31)
- 蝶天希 (50)
- 空气人 (11)
- akarenn (24)
- 葫芦xxx (25)
- kkk2345 (43)
- 闲读 (47)
- 闌夜珊 (42)
- 菲利克斯 (42)
- 永雏喵喵子 (20)
- 蒼井葵 (50)
- 似雲非雪 (13)
- 兴趣使然的瑟琴写手 (49)
- 真田安房守昌幸 (43)
- 李轩 (7)
- 2334496 (42)
- 爱吃肉的龙仆 (23)
- C小皮 (11)
- 咚咚噹 (18)
- 清明无蝶 (19)
- motaee (9)
- 时煌.艾德斯特 (13)
- 學生校園 (15)
- Dr.玲珑#无暇接稿 (44)
- メディル#一生懸命頑張れる (9)
- 芊煌 (49)
- 竹子 (24)
- kof_boss (37)
- 触手君(接稿ing) (29)
- 迷失の御坂妹#接受约稿中 (43)
- BobAlice (36)
- 叁叁 (26)
- (九)笔下花office (11)
- 桥鸢 (40)
- AntimonyPD (9)
- 化鼠斯奎拉 (26)
- 泡泡空 (45)
- 桐菲 (50)
- 蝶恋花 (13)
- 露米雅 (23)
- hhkdesu (7)
- 清水杰 (16)
- 火控女孩上反稳像 (12)
- 奈良良柴犬 (25)
- 凉尾丶酒月 (20)
- Mogician (46)
- cocoLSP (25)
- 安生君 (35)
- hu (17)
- 墨玉魂 (45)
- 正义的催眠 (28)
- 甜菜小毛驴 (17)
- 阿熊熊 (7)
- 小轩 (41)
- 逆行人潮 (16)
- 經驗故事 (11)
- npwarship (7)
- 唐尼瑞姆|唐门 (29)
- 虎鲨阿奎尔AQUA (13)
- 电灯泡 (20)
- 我是小白 (12)
- 篱下活 (14)
- 四 (9)
- HWJ (44)
- 风铃鸟 暂停接稿中 (39)
- 玄华奏章 (35)
- 旧日 (18)
- 一个大绅士 (26)
- Nero.Zadkiell (22)
- 似情 (28)
- 御野由依 (23)
- 一般路过的读者 (21)
- Dr埃德加 (10)
- 沙漏的爱 (47)
- 月淋丶 (27)
- U酱 (45)
- 瞳梦与观察者 (49)
- 清风乱域(接稿中) (35)
- Ahsy (39)
- 質Shitsuten (28)
- 月华术士·青锋社 (49)
- RIN(鸽子限定版) (13)
- anjisuan99 (34)
- Jarrett (18)
- 墨尘 (38)
- 极光剑灵 (22)
- Dove Wennie (42)
- 少女處刑者 (33)
- 坐花载月 (44)
- casterds (29)
- Yui (9)
- cplast (48)
- 星屑闪光 (12)
- 夜艾 (13)
- 原星夏Etoile (24)
- 时歌(开放约稿) (15)
- pathfinder#大业难成 (16)
- 神隐于世 (26)
- 这个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20)
- 云渐 (30)
- 摸鱼の子规枝上 (38)
- エイツ (28)
- 兰兰小魔王 (25)
- 上善 (28)
- 太上剑帝宏天 (28)
- 可燃洋芋 (7)
- Snow (50)
- 摩訶不思議 (48)
- sakura (25)
- 工口爱好者 (13)
- 顾小茗 (19)
- 愚生狐 (38)
- 风铃 (49)
- 龗龘三龍 (18)
- 白银三十六 (8)
- 一夏 (11)
- 枪手 (26)
- 吞噬者虫潮 (15)
- 卡兹戴尔的说书人 (21)
- じょじゅ (28)
- 斯兹卡 (43)
- 念凉 (36)
- 彼方悠夜 (50)
- 青茶 (44)
- AKMAYA007 (32)
- llyyxx480 (42)
- 谢尔 (49)
- 焉火 (27)
- 时光——Saber (43)
- 正经琉璃 (12)
- 安怀烈先 (38)
- 呆毛呆毛呆 (8)
- 一般路过所长 (19)
- 极致梦幻 (42)
- 中心常务 (7)
- 麦尔德 (15)
- dragonye (13)
- 时光(暂不接稿) (21)
- 允依辰 (22)
- DDDDDDD (44)
- 酸甜小豆梓 (9)
- 玄幻仙俠 (36)
- 后悔的神官 (49)
- 蓬莱山雪纸 (13)
- 碧水妖君 (34)
- 新闻老潘 (43)
- miracle-me (24)
- 我不叫封神 (44)
- GODLeTTeRじゅんじょう (17)
- 月见 (31)
- Rt (25)
- MetriKo_冰块 (9)
- 哈德曼的野望 (49)
- 绅士稻草人 (17)
- ArgusCailloisty (29)
- 白露团月哲 (26)
- ZH-29 (17)
- 曾几何时的绅士 (45)
- ロータス・イーター (40)
- 夏岚听雨 (27)
- 刹那雪 (10)
- 白喵喵 (31)
- 爱写小说的二亚姐姐 (20)
- LoveHANA (13)
- nito (10)
- DEER1216 (27)
- 七喵 (34)
- 武帝熊 (45)
- Naruko (50)
- 天珑 (45)
- 最纯洁的琥珀 (7)
- 狩猎者 (50)
- 污鴉,摸魚總大將 (30)
- 嘟嘟嘟嘟 (50)
- 瓜猹瓜 (23)
- 叫我闪闪 (35)
- 污鴉,摸魚總大將 (21)
- 梅川伊芙 (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