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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世界是灰色的。
他住的这间出租屋,位于城中村最深处的握手楼里,终日不见阳光。空气中永远飘浮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隔壁炒菜的油烟和楼下水沟的腥臭。
墙壁是灰的,被经年的湿气浸染出大片大片深色的霉斑,像一幅失败的水墨画。桌子是灰的,积着一层永远也擦不干净的尘。连窗外那片被楼宇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也总是灰蒙蒙的。
他自己,也是灰色的。
十五岁的少年,本该是鲜活的年纪,他却像一株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苔藓,沉默,卑微,毫无生气。父母的记忆,早已模糊得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只剩下福利院里冰冷的铁床和消毒水的气味。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因为他付不起学费,也受不了那些总是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未来。
每天的生活,就是从这张吱嘎作响的单人床上醒来,用冷水泡一包最便宜的方便面,然后对着灰色的墙壁,发一整天的呆。
直到那个箱子的出现。
那天下午,有人敲门。陈默的第一反应是房东又来催租了。他屏住呼吸,蜷缩在角落里,希望那个人快点走开。
但敲门声很执着,还伴随着一个陌生的声音:“陈默先生,有您的包裹,请签收。”
陈默愣住了。
包裹?他从来没有买过任何东西。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抵不过那一点点微末的好奇,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从猫眼里向外看。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普通工作服的男人,他脚边,是一个巨大的、几乎有他半人高的纸箱。
陈默打开了一条门缝,警惕地看着那个男人。
“我没买东西。”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是别人送给您的礼物。”男人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递过来一个电子签收板,“麻烦您签个字。”
礼物?
这个词对陈默来说,太过遥远和陌生。
他稀里糊涂地签了字,男人放下箱子,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默看着门口这个巨大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箱子,心里充满了不安和疑惑。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箱子拖进屋里。
他绕着箱子走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决定打开它。
箱子没有封口,只有一个卡扣。他用力一掰,箱盖“啪”地一声弹开。
一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被子一样的暖香,从箱子里飘了出来,驱散了屋里常年不散的霉味。
陈默探头向里看去,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箱子里,铺着柔软的米色绒布。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正安静地躺在里面。她穿着一身干净的、浅黄色的棉布连衣裙,头发是柔软的栗色,在脸颊边微微卷曲。她的五官柔和得像一幅水彩画,嘴唇是天然的粉色,即使在睡梦中,嘴角也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
陈默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上。
这是……什么?
人贩子?恶作`剧?还是……他饿得太久,出现了幻觉?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箱子里的小女孩,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温暖得像是午后阳光一样的眼睛。
她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关切,就像……就像陈默在那些模糊的梦里,想象过的母亲的眼神。
她从箱子里坐了起来,动作轻柔而优雅。
“你就是陈默吧?”她的声音,像棉花糖一样,又软又甜,“我叫暖暖。从今天起,由我来照顾你。”
她说着,就从箱子里出来,光着一双白净的小脚,踩在了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陈默被她这番话,和她那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的态度,彻底搞蒙了。他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暖暖环顾了一下这个灰暗而杂乱的房间,微微蹙了蹙眉,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嫌弃。
“你饿了吗?”她转过头,看着陈默,柔声问,“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她说着,就径直走向那个小小的、只放着一个电水壶和几包方便面的“厨房”区域。她熟练地检查了一下那唯一的、布满豁口的锅,又看了看那仅有的一包方便面。
“光吃这个,对身体不好。”她摇了摇头,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自己连衣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真空包装袋。
她撕开包装袋,里面是金黄的小米和几颗红枣。
她用清水淘洗了一下,放进锅里,加上水,插上电,开始煮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陈-默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自称“暖暖”的女孩,在他那片灰色的世界里,开始忙碌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把她赶出去,想报警,但他又被那股从锅里慢慢飘散出来的、香甜的粥味,勾住了脚步。
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食物的香味了。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逃也似的,躲进了自己那间小小的、用木板隔出来的卧室里,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轻微的声响。有水声,有擦拭桌子的声音,还有她偶尔发出的、轻轻的哼唱声。
这些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声音,对陈默来说,陌生得让他感到害怕。
但同时,也有一种奇异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一棵小小的幼苗,在他那片荒芜的心田里,悄悄地破土而出。
那种感觉,叫做……温暖。
***
陈默在房间里,待了很久。
直到房门被轻轻地敲响。
“陈默,”是暖暖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粥好了,出来吃吧。”
陈默没有动。
门外的暖暖,也没有再催促。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她放下碗筷的声音,然后是她离开的脚步声。
他以为她走了。
他悄悄地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看去。
他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拿着一块湿布,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擦拭着积满灰尘的地板。
她的动作很认真,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房间里,已经变了样。那张布满油污的桌子,被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散发着香气的红枣小米粥,旁边还有一双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筷子。
窗户,也被擦亮了。一缕稀薄的、灰色的阳光,挣扎着从窗外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她没有走。
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在“照顾”他。
陈默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他默默地关上门,又等了一会儿。
最终,饥饿战胜了恐惧和警惕。
他走出房间,坐到桌子前。
暖暖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快吃吧,不然要凉了。”她说。
陈默没有看她,他低下头,端起那碗粥。
粥还是温的,入口香甜软糯,暖暖的,顺着食道,一直流进空空如也的胃里。那股温暖,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积攒了许久的寒意。
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咽,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小兽。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
他抬起头,看到暖暖正微笑着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满足。
“还要吗?”她问。
陈默的脸,微微一红,他摇了摇头。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感到一种类似于“不好意思”的情绪。
吃完饭,暖暖收拾了碗筷。然后,她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陈默旁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陈-默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是来陪你的呀。”暖暖理所当然地回答。
“谁让你来的?”
“一个很重要的人,”暖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他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一点。”
这个回答,很模糊,但陈默却不知道该如何追问下去。
“你……不走吗?”
“不走,”暖暖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除非你不再需要我了。”
陈默沉默了。
他需要她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今天吃到了有生以来,最好喝的一碗粥。他知道,这个灰暗的房间,因为她的到来,好像……亮了一点点。
***
暖暖,就这么留了下来。
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拥有无穷精力的田螺姑娘。
她把这个小小的、破败的出租屋,打理得井井有条。
地板被擦得一尘不染,霉变的墙壁被她用便宜的墙纸贴了起来,虽然贴得有些歪歪扭扭,但那淡黄色的、带着小碎花的图案,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温馨起来。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旧书,有小学的语文课本,也有初中的数学习题集。
每天下午,她都会拉着陈默,坐在窗边,教他认字,教他做最简单的算术题。
“这个字,念‘家’,”她用纤细的手指,指着书上的字,一笔一划地,在陈默的手心里写着,“一个屋顶下,有家人,就是家。”
陈默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在她柔软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开始尝试着,去接受她的存在。
他会听她的话,每天洗脸刷牙。他会在她做饭的时候,笨拙地帮她递一下盘子。他甚至会在她教他认字的时候,偶尔问上一两个问题。
他的世界,不再是全然的灰色。因为暖暖,那片灰色里,被注入了一抹温暖的、明亮的黄色。
身体上的接触,是在一个雨天。
那天,陈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出去走走。他一个人,在外面淋了雨,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暖暖看到他,立刻拿来干净的毛巾,帮他擦拭着头发和身体。
她的手很小,很软,带着温暖的、干燥的触感。当她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皮肤时,陈默的身体,会像触电一样,轻轻地颤抖一下。
“会感冒的,”她一边帮他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快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那天晚上,陈默发起了高烧。
他躺在床上,浑身滚烫,意识都有些模糊。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冰火两重天的噩梦。
在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一只凉凉的、柔软的手,一直在抚摸着他的额头。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轻声地哼着他听不懂的摇篮曲。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暖暖就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她的眉头,还微微地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像两只疲倦的蝴蝶。
陈默的心,被一种陌生的、酸酸胀胀的情绪,填满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但他的指尖,在快要触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心疼”。
他只知道,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排斥她。
他开始真正地,将她当成了……家人。
***
当身体逐渐习惯了温暖,当内心开始拥有了依靠,一些更深层次的、属于青春期的本能,便开始悄然复苏。
陈默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盯着暖暖看。
他喜欢看她做饭时,挽起袖子露出的那截白嫩的手臂。
他喜欢看她弯腰擦地时,连衣裙下摆勾勒出的、那道尚显青涩的曲线。
他喜欢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奶香味。
有时候,在夜里,他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是暖暖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和他自己那具不受控制的、变得滚烫的身体。
每次从梦中惊醒,他都会发现,自己的内裤,变得湿漉漉的。
这让他感到羞耻,又感到一种莫名的、隐秘的兴奋。
暖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有一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样,给他讲着书里的故事。陈-默躺在床上,听着她温柔的声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尴尬地,用被子盖住自己下身的凸起,脸涨得通红。
暖暖停了下来,她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嘲笑或鄙夷,只有一片了然的、温柔的笑意。
“陈默,”她轻轻地开口,“你的身体,好像有话想对我说。”
陈默的脸,更红了,他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敢看她。
暖暖笑了笑,她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地,放在了他那个坚硬的、滚烫的地方。
“它在说,它很喜欢我,对不对?”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一股热流,瞬间冲上了头顶。
暖暖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掀开被子,拉过陈默的手,然后引导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胸脯,还很平坦,像两只小小的、未成熟的桃子。隔着薄薄的棉布睡裙,他能感觉到她胸前那颗小小的、已经悄然挺立的蓓蕾。
“这里,也在说,它很喜欢你。”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他的耳膜。
陈--默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片浆糊。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她引导着。
她拉着他的手,向下移动,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最终,停留在了她双腿之间那片温暖而神秘的区域。
“这里……也是。”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然后,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了他那个依旧昂扬的地方。
“它好像……很不舒服。”她用一种带着天真和好奇的语气说,“我来帮帮它,好不好?”
没等陈默回答,她便俯下身。
她用她那双灵巧的小手,温柔地、试探性地,包裹住了他。然后,她张开小小的、樱桃般的嘴巴,像品尝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样,小心翼翼地,将他含了进去。
那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从头到脚,劈中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难以言喻的快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看到了暖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到了她闭着眼睛时,那微微颤动的长睫毛。他闻到了她发间传来的、洗发水的清香。他听到了她喉间发出的、细微的吞咽声。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从温暖的黄色,变成了炽热的、令人眩晕的红色。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股滚烫的洪流,从他身体里喷薄而出时,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近乎痛苦的呻吟。
他以为他会死掉。
但他没有。
当一切结束,他浑身脱力地躺在床上,大口地喘息着。
暖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她伸出舌头,将那点痕迹舔舐干净,然后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柔而满足的笑容。
“现在,舒服了吗?”她问。
陈默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他只知道,他那扇紧闭了十五年的、通往世界的大门,被这个叫做“暖暖”的女孩,用一种最温柔、也最直接的方式,彻底地,撞开了。
***
陈默开始去工作了。
不是因为缺钱,暖暖总有办法,弄来他们生活所需的一切。而是因为,他想成为一个,能为暖暖遮风挡雨的、真正的男人。
他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只能去附近的一家电子厂,做流水线上最苦最累的活。
电子厂的世界,是冰冷的、机械的。
刺耳的蜂鸣声,传送带永不停歇的转动声,机器零件单调的撞击声,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焊锡和塑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将一个个小小的电子元件,精准地,插进电路板上预留的孔洞里。一天十二个小时,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成千上万次。
工友们的脸,大多是麻木的,冷漠的。他们之间很少交流,偶尔说上几句,也都是些粗俗的、带着怨气的玩笑。
陈默在这里,就像一个异类。他太安静了,也太干净了。他从不参与他们的聊天,也从不和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每到下班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冲出工厂的大门。
因为他知道,在那个灰暗的、位于城中村深处的出租屋里,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有一个人,是在等他回家的。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是他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工厂里那冰冷的、机械的世界,会被瞬间隔绝在门外。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灯光,是饭菜的香气,是暖暖那张带着微笑的脸。
“你回来啦。”她会接过他身上那件沾满灰尘的工作服,递给他一杯温水。
这种被人等待,被人关心的感觉,是陈默努力工作的、唯一的动力。
他的生活,被清晰地分成了两半。
白天,他是工厂里一个沉默的、不起眼的螺丝钉,在冰冷的世界里,艰难地求生。
晚上,他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小的巢穴,变回一个被宠爱的、被照顾的男孩。
暖暖,也用她独特的方式,感知着他的情绪,并给予他最贴切的回应。
当他因为拿到了第一笔微薄的薪水,而感到一丝小小的、笨拙的骄傲时,他会用那笔钱,给暖暖买一支最便宜的草莓味棒棒糖。
暖暖会开心地收下,然后,在那个晚上,她会变得格外的主动和热情。
她会让他躺在床上,自己则像一只灵巧的小猫,在他的身上,四处点火。她会用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沾上她自己的津液,然后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游走。冰凉的、甜腻的触感,总能轻易地,让他缴械投降。
她会让他枕在自己那并不算丰满、但却异常柔软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慢慢地入睡。那种被温柔和爱意包裹的感觉,比任何安眠药都有效。
而当他在工厂里,因为动作慢了半拍,而被工头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难听的话辱骂时,他会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压抑的怒火,回到家里。
暖暖能轻易地,从他紧锁的眉头和沉默的表情里,读懂他的心情。
她不会多问,也不会劝解。
她会默默地,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根细细的、红色的绳子,还有一个带着小铃铛的、皮质的项圈。
她会自己,将自己绑起来。
她会用那根红色的绳子,将自己的手腕,反绑在身后。她会跪在地板上,仰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将那个带着铃铛的项圈,递给他。
“主人,”她会用一种顺从的、低微的语气说,“今天,我是你的小狗。请……惩罚我吧。”
陈默心里的那股无名火,会在看到她这副模样的瞬间,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会粗暴地,给她戴上项圈。他会拉着项圈上的绳子,让她在冰冷的地板上爬行。他会用一种近乎发泄的方式,占有她,冲撞她。
他会听到,她因为疼痛和快感而发出的、细碎的呜咽。他会看到,她白皙的皮肤上,被他弄出了一道道红痕。
但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充满了包容和温柔。
在这场充满了暴力和占有的“游戏”中,他将白天所受的所有委屈、愤怒和无力,尽数地,发泄在她温顺的、包容的身体上。
当一切结束,他会像一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孩子,趴在她的身上,发出压抑的、小声的啜泣。
而暖暖,会转过身,用她那被绳子勒出红痕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她会伸出舌头,像一只真正的小狗一样,舔舐着他脸上的泪水。
“没关系了,”她会柔声说,“都过去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在这场奇特的、交织着施虐与受虐、发泄与包容的性爱中,陈默那颗在冰冷现实中,变得越来越坚硬的心,被一次又一次地,治愈了。
***
日子,就在这种白天冰冷、夜晚温暖的交替中,一天天地过去。
陈默的工作,渐渐稳定了下来。他变得越来越熟练,甚至偶尔还会得到工头的表扬。
但他依旧是孤独的。
他在工厂里,没有朋友。他的沉默寡言,让他受到了工友们的排挤。他们会在背后,嘲笑他是个“哑巴”,是个“怪胎”。
陈默不在乎这些。
他有暖暖就够了。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他和她。
然而,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工厂附近,盘踞着一群小混混。他们无所事事,靠着向那些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工人,收取“保护费”为生。
沉默、孤僻、从不与人结伴的陈默,很快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那天,他刚走出工厂大门,就被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堵在了巷子口。
“小子,”为首那个黄毛,叼着烟,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他,“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啊?”
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以后每个月,交五百块的保护费,保你在这里,平平安安。”黄毛拍了拍他的脸。
五百块。
那几乎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他想反抗,想说不。但他看到了黄毛身后那两个同伴,不怀好意的笑容。他知道,如果他拒绝,他今天,很可能走不出这个巷子。
他更害怕的是……
他害怕他们会跟踪他,会发现他住的地方。他害怕他们会看到……暖暖。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无法想象,如果暖暖落到这群人渣的手里,会发生什么。
暖暖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光,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恐惧,瞬间压倒了愤怒和不甘。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这个月刚发的、还没来得及捂热的工资,数出了五张一百的,递了过去。
黄毛接过钱,满意地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脸:“算你识相。下个月,老地方,别忘了。”
说完,三个人勾肩搭背地,笑着离开了。
陈默一个人,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他的腿,在发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门,从里面,用那根生了锈的铁栓,死死地插上。然后,他又搬过一张椅子,死死地抵住门板。
“怎么了?”暖暖看到他煞白的脸色,和反常的举动,担忧地问。
“没事。”陈--默摇了摇头,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肮脏的事情。
他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了暖暖。
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她柔软的颈窝里,用力地,嗅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只有抱着她,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只有在这个小小的、被他锁死的空间里,他才能感到一丝安全。
从那天起,陈默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警惕。
他每天准时交钱,从不反抗,也从不多说一句话。
他在工厂里,更加小心翼翼,尽量不与任何人发生冲突。
他每天回家,都会反复地,检查门锁。他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光透出去,也不让一丝目光,能窥探进来。
这个曾经是他避风港的家,如今,变成了一个他用来囚禁自己和保护珍宝的、密不透风的堡垒。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那些人的胃口,会越来越大。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能像一只受了惊的蜗牛,缩回自己的壳里,紧紧地,抱着他唯一的、也是全部的温暖,过一天,算一天。
第一个月,是五百。第二个月,他们说“行情变了”,涨到了八百。第三个月,黄毛直接拿走了他工资袋里的一千块,还嫌弃地说:“妈的,就这么点,够干啥的。”
陈默的沉默和顺从,在他们眼里,是懦弱和愚蠢的代名词。他们开始变本加厉,不再满足于仅仅拿走他的钱。
“小子,”这个月的“交租日”,黄毛拿了钱,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陈默,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看你小子每天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住的地方,应该也不错吧?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想去你那儿坐坐,喝口水,不介意吧?”
陈默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了。
“不……不行。”他听到了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我那里很小,很乱,没什么好坐的。”
这是他第一次,对他们说“不”。
黄毛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哟?长本事了?”他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将他瘦弱的身体,抵在冰冷的墙上,“老子给你脸了是吧?去你家坐坐是看得起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真的……不行……”陈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他们去。绝对不能。那里有暖暖,是他唯一的、不容任何人触碰的宝藏。
他的反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黄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冲着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立刻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陈默的胳膊。
“带路!”黄毛推了他一把。
陈默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被他们半推半搡地,带回了那个他用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家。
当他颤抖着手,用钥匙打开那扇熟悉的门时,他感觉自己,亲手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黄毛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屋子里,没有他想象中的脏乱和霉味。恰恰相反,这里干净得有些过分。地板被擦得发亮,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墙上贴着温馨的、带着小碎花的墙纸,窗台上,甚至还摆着一盆长势喜人的绿萝。
这根本不像一个在电子厂打工的、单身男人的住所。
“我操,”矮胖子吹了声口哨,“小子,可以啊,金屋藏娇啊?”
黄毛的眼神,变得更加贪婪和狐疑。他松开陈默,像巡视自己领地一样,在房间里踱步。
“这么干净,肯定藏着什么好东西。”他用脚踢了踢桌腿,“都给老子仔细搜!值钱的,一样别放过!”
那两个人,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抽屉被一个个粗暴地拉开,里面的东西被胡乱地倒在地上。床上的被子被掀翻,床垫被抬起。
陈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他浑身冰冷,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暖暖听到了动静,能一直躲在那个大衣柜里,不要出来。
“老大!这里!”
瘦高个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陈默的耳边炸响。
他惊恐地看过去。
瘦高个正站在那个老旧的大衣柜前,脸上带着发现宝藏般的、兴奋的笑容。
衣柜的门,被他拉开了一条缝。
“老大,你快来看,这里面……”
陈默的大脑,嗡的一声,停止了思考。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不准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瘦高个撞开。然后,他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死死地挡在衣柜前。
他的眼睛,因为恐惧和愤怒,变得通红。
“滚!都给我滚出去!”他嘶吼着。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大声地说话。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还他妈敢动手了?”他走上前,一脚,狠狠地踹在陈默的肚子上。
陈默闷哼一声,整个人像一只被折断的虾米,蜷缩着倒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黄毛根本不看他,他饶有兴致地,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了柜门。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衣柜里,小小的空间里,暖暖正蜷缩在角落。她穿着一身干净的、浅黄色的连衣裙,抱着膝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温暖的眼睛,看到了门外的三个男人,看到了倒在地上、痛苦呻斥的陈默。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纯粹的、像是程序出错般的……困惑。
“我操……”矮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真……真的藏着个妞儿!还是个这么水灵的雏儿!”
黄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地,钩在了暖暖那张柔和而美丽的脸上,钩在了她那尚未完全发育、却已初具规模的身体曲线上。
“妈的,”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沙哑,“今天……真是来对了。”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暖暖。
“不要!”地上的陈默,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那个瘦高个,一脚踩住了后背,死死地压在地上。
“老实点吧你!”
陈默的脸,被迫贴在冰冷的、积满灰尘的地板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黄毛那只肮脏的手,抓住了暖暖纤细的手腕,将她从衣柜里,粗暴地,拖了出来。
“放开我……”暖暖似乎终于从困惑中反应过来,她挣扎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但她的力气,在黄毛面前,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放开你?”黄毛发出一阵淫邪的笑声,“小妹妹,等会儿,你就会求着我们,不要放开你了。”
他将暖暖,重重地,摔在床上。
然后,他转过头,对另外两个人说:“把他给老子绑起来!让他好好看着,老子是怎么‘疼’他这个小情人的!”
***
红色的绳子。
那是暖暖用来和他玩“小狗游戏”时,用的道具。
此刻,这根象征着他们之间隐秘情趣的绳子,却被用来,将他的手脚,死死地捆绑在床脚的柱子上。
他的嘴,被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散发着酸臭味的抹布,堵得严严实实。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看着。
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囚徒,被迫观看一场最残忍、最血腥的献祭。
而祭品,是他用生命去守护的、唯一的光。
黄毛狞笑着,爬上了床。他像撕扯一件廉价的商品包装一样,“刺啦”一声,撕开了暖暖身上那件浅黄色的连衣裙。
大片大片雪白的、细腻的肌肤,暴露在肮脏的空气中。
暖暖那具还带着少女青涩感的、美好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三个男人的眼前。
她胸前那两颗小小的、粉色的蓓蕾,因为寒冷和害怕,微微地颤抖着。
“真他妈的极品!”矮胖子在一旁,兴奋地搓着手。
黄毛没有再废话,他压了上去。
陈默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他能看到暖暖那张小小的、痛苦地皱起的脸。他能听到她发出的、被压抑的、不成调的呜咽。他能看到,黄毛那肥硕的、肮脏的身体,在她娇小的、白皙的身体上,是如何地起伏,冲撞。
每一次撞击,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他疯狂地挣扎着,手腕和脚腕,很快就被粗糙的绳子,磨出了血。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视觉和听觉上。
他听到了,肉体碰撞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啪啪”声。
他听到了,那三个畜生,兴奋的、粗重的喘息声和污言秽语。
“操!真他妈紧!”
“老大,快点,让我也尝尝!”
“别急,人人有份!”
当黄毛终于发泄完毕,从暖暖身上爬起来时,那个瘦高个,已经迫不及不及待地,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然后是矮胖子。
他们轮流地,在那具已经变得有些红肿的、娇嫩的身体上,发泄着自己最原始、最肮脏的欲望。
暖暖不再挣扎,也不再发出声音。
她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床上。她睁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流泪,也没有绝望。
她只是看着。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三个在她身上肆虐的男人,越过了这个被弄得一片狼藉的房间。
她定定地,看着被绑在床脚的、无法动弹的陈默。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包容。
甚至……还带着一丝,陈默无法理解的、深深的……歉意。
仿佛在说: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了。
这一刻,陈默心底的某根弦,彻底地,断了。
他不再挣扎。
他只是看着她,任由那股冰冷的、死寂的黑暗,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三个畜生,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们在离开前,还顺手拿走了桌上那个小小的储钱罐,那是陈默一点一点攒下来,准备给暖暖买生日礼物的钱。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汗臭和精液的腥臊气味。
床上,一片狼藉。
被撕碎的连衣裙,和沾染着各种污秽的床单,纠缠在一起。
暖暖,就躺在这片狼藉之中。
她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腿间,还有一丝殷红的血迹,缓缓地流下。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身体,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被绑在床脚的陈默身上。
她走下床,脚步有些不稳。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她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解开了他嘴里的抹布,解开了他手脚上的绳子。
“对不起。”她轻声说。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陈默没有回答。
他像一个坏掉的玩偶,手脚得到了自由,却依旧保持着被捆绑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
暖暖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没有再说什么。
她开始默默地,收拾这个残破的房间。
她将被撕碎的衣服,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她将被弄脏的床单,扯下来,泡进水盆里。她拿起抹布,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地板上的污迹。
她就像一个最精密的、设定了清理程序的机器人,有条不紊地,清除着所有罪恶的痕迹。
陈默就那么坐着,看着。
直到,暖暖端来一盆温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她跪在他面前,像他第一次发烧时那样,轻轻地,为他擦拭着脸上的灰尘,和手腕上被绳子磨出的血痕。
温热的触感,终于让陈默那具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们走。”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好。”暖暖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现在就走。”
“好。”
陈默站了起来。
这个承载了他所有温暖和噩梦的地方,他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这个世界,他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他要去工厂,结清他最后一个月的工钱。那是他们离开这里,唯一的资本。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没有看暖暖,径直走出了门。
***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已经是傍晚。
陈默的手里,攥着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他用汗水和沉默换来的、最后的一千五百块钱。
他低着头,步履匆匆,只想快点回到那个虽然已经残破、但至少还有暖暖在等待的家里,然后带着她,永远地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最绝望的时候,再补上最狠的一刀。
在那个熟悉的巷子口,他又一次,遇到了那三个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魔鬼。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默同志吗?”黄毛叼着烟,拦住了他的去路,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这么巧啊?”
陈默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怎么着?这是……发工资了?”黄毛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上。
陈默下意识地,将信封,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彻底暴露了他。
“拿来吧你!”矮胖子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信封。
他抽出里面的钱,数了数,然后递给黄毛。
“老大,一千五!”
“不错不错,”黄毛满意地点点头,他走到陈默面前,用那叠钱,拍了拍他的脸,“小子,算你懂事。今天哥几个心情好,准备再去你家,跟你那个小情人,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陈默的神经上。
不。
绝对不行。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瞬间冲垮了陈默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懦弱。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黄毛,转身,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向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操!还敢跑!”黄毛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给老子追!”
陈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他不敢回头。
他只有一个念头:回家,锁门,带暖暖走!
他像一头亡命的野鹿,冲进了那栋熟悉的、破败的握手楼,冲上楼梯。
他用最快的速度,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就在他拧开锁,推开门,闪身进去的那一刻,黄毛也追到了。
一只脚,死死地,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缝。
“想跑?”黄毛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着,他用力地,向里挤。
陈默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抵住门。
他看到了,站在屋里的暖暖。她也听到了动静,脸上写满了惊慌。
“快!从窗户走!”陈默冲着她,用尽全力嘶吼着。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黄毛的力量,远比他要大。门缝,被一点一点地,撑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陈默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猛地,松开了抵住门的手,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门后的那根铁栓,狠狠地,插上!
“砰!”
黄毛因为用力过猛,一头撞在了被锁死的门上,发出一声痛呼。
“妈的!给老子把门撞开!”门外,传来了他气急败坏的吼声。
一下,两下,三下……
沉重的撞门声,像死神的鼓点,敲击着陈默和暖暖的心脏。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门框上,已经出现了裂缝。
撑不了多久了。
“走!快走!”陈默拉起暖暖的手,就往窗边跑。
他们住在一楼,窗户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堆满杂物的后巷。只要能翻出去,就有机会逃走。
但当他拉开窗帘的那一刻,他的心,彻底凉了。
那个瘦高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后巷。他正站在窗外,一脸狞笑地,看着他们。
前有追兵,后有堵截。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陈默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感到了彻骨的、无力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柔软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是暖暖。
他转过头,看到暖暖正看着他。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片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异样的、冷静的光。
“别怕。”她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有个主意。”
***
暖暖的计划,疯狂,而又充满了致命的精准。
当她在他耳边,用最快的速度,说完她的计划时,陈默震惊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这个在他印象中,一直温柔、顺从、甚至有些柔弱的女孩,在此刻,展现出了他从未见过的、冷静和果决的一面。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好。”陈默咬着牙,点了点头。
两人立刻开始行动。
陈默冲进那个小小的厨房,将那袋为了改善伙食而买的、还没用完的面粉,撕开一个大口子,然后用尽全力,将白色的粉末,洒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桌子上,地板上,床上……很快,整个房间,都弥漫在一片白色的、细密的粉尘之中。
他又拧开了那个老旧的煤气罐的阀门,只拧开了一点点。
“嘶嘶”的、细微的漏气声,在剧烈的撞击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而暖暖,则走到了那扇还在被疯狂撞击的门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妖冶而诱惑的笑容。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冲着门外,柔声喊道:“哎呀,哥哥们,别撞了嘛,门都要被你们撞坏了。”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你们这么想进来呀?”暖暖的声音,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那……你们得答应人家一件事哦。”
门外的黄毛,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蒙了。
“什……什么事?”他下意识地问。
“等一下,你们进来的时候,要温柔一点哦,”暖暖的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人家……怕疼。”
说完,她还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娇媚的笑声。
门外,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三个男人心领神会的、淫荡的笑声。
“好!好!小宝贝,我们保证,一定……温柔!”
暖暖冲着藏在厨房门口的陈默,使了个眼色。
然后,她轻轻地,拉开了门上的铁栓。
门,被猛地推开。
黄毛、瘦高个、矮胖子,三个男人,像饿了三天的狼,争先恐后地,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暖暖正站在房间中央,冲着他们,妩媚地笑着。
“哥哥们,来啦?”
“小宝贝,想死我们了!”黄毛搓着手,就要扑上去。
“哎呀,别急嘛,”暖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抵住他的胸口,阻止了他的靠近,“人家……刚才被你们吓出了一身汗,想先去……洗个澡。你们……愿意等人家吗?”
“愿意!当然愿意!”三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在他们看来,这只煮熟的鸭子,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根本飞不了。
“那……你们在这里,乖乖等我哦。”
暖暖冲他们抛了个媚眼,然后,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进了那个小小的、只有一个隔间的卫生间里,关上了门。
三个男人,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都露出了迫不及待的、贪婪的笑容。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房间里那越来越浓的、若有若无的煤气味。
他们更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的陈默,此刻,正站在厨房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个从黄毛口袋里,顺手摸出来的……打火机。
就是现在!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芒。
他将手里的打火机,用力地,向厨房的方向,扔了过去。
“咔哒”一声。
小小的火苗,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明亮的、橙色的弧线。
然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吞噬了所有的一切。
空气中,那些悬浮着的、细密的面粉颗粒,在遇到明火和达到一定浓度的煤气后,被瞬间引爆。
恐怖的冲击波,以厨房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地扩散。
那三个还沉浸在淫靡幻想中的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那股夹杂着炽热气浪的、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窗户的玻璃,被瞬间震碎。
屋子里的桌椅,被撕成了碎片。
整个房间,立刻被熊熊的烈火,所吞噬。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陈默和暖暖,正紧紧地相拥着,躲在那个狭小的、坚固的卫生间里。
冲击波,将卫生间的门,狠狠地撞得变形,但终究,没能冲破这最后的屏障。
他们听着外面传来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那三个畜生若有若无的哀嚎声,紧紧地,抱着彼此。
过了很久,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
陈默才拉着暖暖的手,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已经变形的门。
外面,已经是一片火海。
那三个男人,像三块焦炭一样,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陈默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走上前,在那具烧得最厉害的、属于黄毛的尸体上,摸索着。
他找到了那个信封,信封已经被烧掉了一个角,但里面的钱,还在。
他又从另外两个人的口袋里,翻出了他们今天抢走的、属于他的五百块钱。
他将所有的钱,都收好。
然后,他拉起暖暖的手,头也不回地,从那个已经被火焰和浓烟彻底占据的、通往后巷的窗户,翻了出去。
他们没有回头。
他们消失在了这个城中村,迷宫一样的、深沉的夜色里。
大概,他们会在一个新的城市,开始他们新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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