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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萨斯/???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闷热的空气充斥了黎博利女孩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上千颗灼热的铁砂,几乎令她的胸脯都陷入了炽烈的苦痛。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轻如鸿毛的躯体,在此时却如同背负了千均的重量。光是简单地抬起双腿,就仿佛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汗水混杂着灰尘与鲜血,模糊了黎博利女孩的双眼,几乎令其视觉完全丧失。
她曾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片逼仄的黑暗,却从未准备好面对这样的无间炼狱。
她早已不知道,支撑着自己身体行动的,究竟是怎样的执念?毕竟在这片大地上,她早就没有了任何值得留恋的事物。唯一还能够说得过去的,大概也就只有作为生物最为原始的本能了吧。
纤细的手指深深抠进管道的内壁之中,指甲早就被粗糙的表面磨蚀殆尽,连指尖都已经血肉模糊。
于是,她将脑袋转向了背后那一座高耸堆叠,直达管道顶端的“高塔”。
她抓住高塔中向她伸来的一只手,把自己的身体又往上拉了几厘米。
那是索菲娅,管道清扫队中最安静的孩子,每一次完成清扫后,她都会独自蜷缩在角落里发呆。唯一能唤起她兴趣的事物,大概也就只有黎博利女孩收集到的那些“珍宝”了。每一次,当她拿出那些坚硬圆润的虫蜕时,索尼娅都会好奇地凑过那颗长满金发的小脑袋。
可现在,她却成为这座“高塔”的地基,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幸福的微笑,没有人知道她最后见到了怎样的幻景。
黎博利女孩踩住了一位男孩的肩膀,继续向上攀登。
这是伊万,生性最为活泼的他,曾经是清洁队中为数不多的,可以带来几分活跃气息的孩子。他曾经说过,等他长大以后,就去找上一份正经的营生,并且还要把清扫队的同伴们都带出这里。
然而,她现在的脸颊却因为吸入了太多的有毒气体而变得红润,呈现出他生前从未有过的“血色”。
接下来,是急躁的谢尔盖,有些内向的达里娅,总是喊着肚子饿的波林娜……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为了争夺管道高处那仅有的空气而互相践踏,最后用自己的重叠成了这座畸形的高塔。
而现在,娇小的黎博利少女,便抓着那偶尔从尸堆中伸出的手脚,锲而不舍地向上攀爬着。
再向上一步,再向上一步……
只是为了,能多获得一些,可以呼吸的空气。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向上爬了多远,头顶的管道在她上方无限延长,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也许悄无声息地如同那些虫子一样被困死在管道里,就是她命运的终点了吧。这么想来,自己以前还天真地认为,尚且能活着的自己还算比这些虫子幸运,但现在看来,他们也没什么两样。
不知怎的,黎博利女孩竟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那位生下她后便与她告别,几乎都没能在她生命中留下任何痕迹的母亲。
女孩不知道母亲的声音,不知道母亲的性格,甚至连母亲的样貌都未曾得知。
但在这万念俱灰之际,她却出乎本能地与其说是回忆,不如说是想象出了一个,仅仅存在于自己脑海中的完美的母亲的形象。
首先,自己的母亲肯定是一位黎博利——和她一样。接着,不能长得太高,要不自己看着她时就只能踮着脚尖了。当然,作为自己的妈妈,她一定是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最后,如果自己的妈妈还在的话,一定会给她做出很多有意思的小玩具,足以让整个圣骏堡的孩子们都为之羡慕的精巧玩具——好吧,其实这一条也不是必需的啦。
最重要的,还是她会永远陪伴在自己身边,再也不会离开自己。
想到这里,黎博利女孩的嘴角忽然泛起一抹几分自嘲的苦笑。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渴望着能有一个人,给予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暖与爱护罢了……
她想要活下去,但她更不想就这样孤苦伶仃地活下去,最后消寂于乌萨斯的风雪之中。
可是,这也终究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毕竟自己就连那位母亲的名字都不知道,又怎么敢肯定她就是自己想象中的那副模样呢?
也许是终于耗尽了身体中最后一丝力量,也有可能只是终于认定了自己的命运,黎博利女孩终于松开了自己攀登的双手,任由自己的身体如同一只折翼的羽兽般,坠下了永无尽头的深渊。
那么,就到这里吧。
能以一个幸福的幻梦中毫无痛苦地迎来终结,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
...
.......
“乌克西克?”
“乌克西克?你还好吗?”
“嗯.......?”
……
罗德岛/休息室
“唔……”
“我……我这是睡着了.......?”
乌啾轻轻睁开眼睛,明明只是双眼一闭一睁的工夫,却是恍如隔世。以至于当瞳孔接收到罗德岛那温暖的灯光后,甚至都感觉到了些许刺目。
“嗯?毕竟现在的确有些晚了呢,小乌啾感觉到疲惫的话,也可以先去休息呢。”
稍微年长一些的黎博利熟练地抚平了乌啾的耳羽,接着用身后的机械臂温柔地摸了摸这只小鸟的脑袋。
“唔.......我……我没事的……”
乌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还没有从旧日的幻梦中回过神来。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那个闷热与黑暗的地狱,已经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
可是,一切真的都过去了吗?即便乌啾竭尽全力想要逃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她的灵魂却有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个回荡在恐惧与绝望的管道之中。甚至某些时候,她会感觉现在所经历的才更像是一场梦境——一场美好到不切实际的梦境。
可怜的小乌啾,虽然她早在梦境中想象过许多次可以吃饱穿暖的安定生活。可当这样的生活真正降临到她身上时,这巨大的反差却让她不知所措。在习惯了吞咽苦痛以后,享受喜悦仿佛都成为一种罪孽。
甚至有些时候,小乌啾都近乎本能地抗拒自己在这片喜悦的海洋中沉浸得太深。因为她害怕某一天醒来后,眼前的一切都会像她曾经做过的无数个美梦般消散无踪。
“呼……如果心里难过的话,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哦。”
乌啾轻轻吸了吸发酸的鼻头。
就算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幻景,似乎也不能任由她随心所欲享受这份幸福。
没错,她的确是幸运的,来到了这座弥漫着欢欣与愉悦的地块。可是更多的人呢?
马特维,索菲娅,伊万……他们的身体和灵魂,都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土地上。
过去的回忆如同幽灵般缠绕着这个小小的黎博利,让她对这份幸福都有些无所适从。
“唔……总觉得……自己不敢去开心起来……”
乌啾撇起嘴巴嘟囔着,却不由自主地将身体往那位温柔的黎博利怀里靠了靠。
电弧揉了揉乌啾的脑袋,她已经知道了乌啾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那些苦痛的过往,始终如同沉重的锁链缠绕在这位孩子的身上,让她的灵魂无法得到片刻的安宁。
“是这样啊。我听说,人的心脏是两个隔开的房间,幸福住在其中一间,但总是提心吊胆,不敢笑得太大声,怕吵醒了隔壁住着的痛苦。”
“嗯?通识课上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不过你继续……”
“但其实呢,你感到幸福快乐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在它隔壁住着的是什么。说不定,痛苦早就搬走了,那只是一间空房间?”
“有道理,但我怎么才能确定呢?”
“这时候,我们就需要一把钥匙。打开我们心里的那个小房间,亲自进去看一看。”
说罢这话,电弧也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极其自然地牵起了乌啾的手——
她能看到,在双手相触的那一瞬间,乌啾的眼神竟是发自本能地产生了片刻的躲闪。大概自从这个孩子降生在这片大地开始,都没有人与她进行过如此亲切的互动。
在乌萨斯的生存经验告诉乌啾,像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别人触碰,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但即便如此,乌啾也没有把自己的手松开。在她的内心有着某种比本能更为深切的渴望,让她甚至将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可能她也早就在期待着,能将自己的这些“生存技巧”全部抛开,像一个普通的孩子那样享受一次无忧无虑的幸福吧。
“可是?我该怎么样才能看到我的心里面呢?”
乌啾不由得好奇地转过了脑袋,电弧的身高并不比乌啾高出多少,以至于乌啾不需要刻意抬头,就能看到电弧那温暖的微笑,这让她感到安心。
在乌萨斯,她遇到的大多数人都长得太高,以至于乌啾都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呼,这就需要那把钥匙了。”
电弧递出一枚小小的胸章,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笑脸,一根天线,还有一个印得大大的词语。
“勇气。”乌啾读出了那个词语。
“是哦,勇气就是那把钥匙,让你能够迈出第一步,但是——”
乌啾感到头顶传来一阵暖意,虽然那只不过是电弧背后的一对机械臂,可与头顶相触的温暖和柔软却和真人的手掌别无二致。
“你不会是孤身一人,乌克西克。在这个过程中,我会陪在你身边,给予你帮助,直到你能够看到自己的内心为止。”
“唔……也就是说,只需要一些勇气就好了吗?我明白了……”
乌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那枚徽章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么现在,我需要做什么呢?”
不知不觉间,电弧已经领着乌啾走入了一间温馨的宿舍之中。房间不大,却透露着被仔细打理的痕迹,仿佛是为了某些特殊用途而专门准备的一般。
“嗯?小乌啾不是已经明白了吗?现在,你只需要一些勇气,剩下的,我会替你完成的。”
电弧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乌克西克身上那件带着毛领的厚重的外套。毕竟,这里已经不是那个始终雪虐风饕的乌萨斯,她也不再需要这层厚厚的衣物来抵御严寒。而在外套从乌克西克的身上褪下的那一瞬间,即使周围弥漫着温暖的空气,她依旧发自本能地打了个寒战。
看起来,埋藏于心中的严寒,远要比生理上的感受还更难消融。
“那么接下来,小乌啾只需要相信我就好。剩下的事情,我会帮助小乌啾完成哦”
说到这里,乌啾才终于注意到,在她与电弧所坐的床上,正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包。光是看那皮包的容积,仿佛是能把乌克西克的整个人都装进去一般。而当电弧不慌不忙地拉开皮包的拉链时,乌啾才终于看清里面装着的物事,竟然是一层层明显是经过精心整理的纯白色织物。
“唔?这些是,要给我做衣服吗?”
在乌克西克的记忆里,别说是丝绸,就连身上这件有些厚度的衣服,都是在参加“无缚者”后,由马特维与安托沙给她买的。对于可怜的小乌啾来说,这种光滑又柔软的材料,也只不过偶尔在路过的贵族成员的身上瞥见过罢了,而她却从未亲自与之有过接触——更别说穿上由其剪裁而成的衣服了。
“嗯……虽然不完全是这样,但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听到乌克西克这充满天真意味的提问,电弧的嘴角也不禁泛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那么,现在,就请小乌啾先伸出手来吧,我有些东西要给你哦”
“唔……唉.......?好的……”
甚至乌克西克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行动。电弧的话语仿佛带有某种奇特的魔力,让乌啾能够心甘情愿地听从对方的安排——不,这不是催眠术之类的玩意,完全不一样。虽然乌啾也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她却能够非常清楚的感知到,这样的行动完全是出于自己的主观意愿。
出乎乌克西克的意料,电弧塞进她手中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零食或是小玩具,而是两团如同云朵般雪白柔软的棉花球。还没等乌啾明白电弧的意图,对方就温柔地掰起了她的手指,引导着她将那两团棉花球紧紧握在手中。
“嗯,之后如果感觉有些紧张的话,就可以握紧这个呢”
说完这话后,就见电弧又从包里拿出了两个圆形的丝质无指手套,将其套上了乌啾的双拳。
在皮肤与丝绸接触的那一瞬间,乌啾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微弱的寒意,就好像是一层冬雪覆盖上了她的双手。只不过,这样的凉意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紧接着,手上的白雪就融化成了温润的春水。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以她的双手为起始点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甚至让乌克西克在恍惚间都忽略了自己的手指已经无法伸展的事实,只是呆呆愣愣地沉浸在这片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之中。
看见乌啾一副出神的模样,电弧也没有进行打扰,而是继续进行起了自己的工作。只见电弧又拿起一卷绸布,将其反复缠裹在了乌克西克的双手之上。随着绸布的不断缠绕,乌克西克那十根原本还透在手套之下的粉嫩的手指,便被彻底淹没在了纯白无瑕的绸布之中,甚至就连手指的轮廓都无法显露,完全变成了两个被彻底抹平棱角的白色小球。若要形容的话,看起来还真像是一对甜美可口的小汤圆。
“嗯?到现在为止,小乌啾感觉怎么样呢”
“唔.......嗯?唉?!”
听到电弧的关怀后,乌克西克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如果不是电弧的提醒,她怕不是会在这里坐上一整晚。
“唉?这个……这个是什么啊?”
“怎么……完全张不开了,这是在做什么啊?!”
出于本能地,乌克西克尝试着想要张开自己被包裹住的十指。但手套和绸布共同构成了一层坚韧的桎梏——这并不是那种满带强硬性质的禁锢,实际上如果乌克西克铆足力气,还是能够将手指张开些许的。然而在她放弃抵抗后,丝绸那极佳的弹性就会以温柔却又有些霸道的力量将她的手指压回原位。这种前所未有的奇特感受,甚至让乌克西克不由自主地又一次伸了伸手指,只为更加充分地将其体会。
能够允许自己在安全的范围自由活动,却又对自己施加着温暖的关怀,能够在自己即将越界时温柔地将自己拉回,这样的感觉,简直就像是.......
不知为何,那个在奄奄一息之际所想象出的母亲形象,竟然再一次浮现在了乌克西克的脑海之中。
【“唔啊啊啊.......我一定是脑袋糊涂了,怎么这都能关联起来的?”】
意识到自己思路似乎跑向了某些奇奇怪怪的方向,乌克西克赶紧如同拨浪鼓一般摇晃起了自己的小脑袋,才勉强让自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下来。
只不过,那已经涨成小苹果一样的脸色,怕是没那么容易消散下去了。
“嗯?小乌啾是在说这个吗?这个是必要的步骤呢。”
电弧并没有对自己的行为过多进行解释,只是继续用自己温柔的抚摸与微笑坚定着乌克西克的信心。
当然,以电弧熟练的手法与精湛的技艺,她大可趁着乌啾愣神的时候,就用皮包里的织物完成自己的工作——对于瑰盐这种调皮又不安分的孩子,这样的方式也许适用。可对于乌啾来说,却显得稍微有些残忍了。
乌克西克,她来自可能是这片大地上最为残酷的国度。即使现在她的身体已经与之远离,但精神上的苦痛始终如影随形。任何一点,哪怕是常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一点刺激,都有可能将她带回到那个弥漫着灼热与腐朽气息的地狱。
正如电弧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个过程,需要乌啾主动走入自己的内心。无论她如何选择,都必须是出于乌克西克的主观意愿。而电弧所需要做的,也只不过是陪伴在她身边,对她施以必要的引导罢了。
那把名为“勇气”的钥匙,只能由乌克西克自己握在手上。
“比起这个,我还是更想听听,乌克西克的感受是怎么样的呢~”
电弧那温柔的话语仿佛拥有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在听到电弧的疑问后,乌啾的心中原本还有些诧异的情绪竟迅速被抚平了下去。如果要比喻的话,就仿佛是一盆冰水倒在了火堆上般,一下子让乌克西克的脑海中也恢复了些许清明,甚至可以低下脑袋来认真思考了起来。
“嗯.......虽然的确有点奇怪,但好像……也不怎么讨厌……”
就仿佛是一位刚刚降世,甚至还没熟悉自己肢体的婴儿般,乌克西克又有些好奇地伸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收拢。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被限制了手指活动的能力,但乌克西克却并未对此感到过多的抗拒。
在乌萨斯长达一年的斗殴经历教会了她,双手被束缚绝不会是什么安全的事情。哪怕只是限制住手指的活动范围,也意味着对反抗能力的剥夺。可是现在,手上的丝绸并未让乌克西克感到丝毫不安,甚至仿佛还产生了些许莫名的依恋。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剥夺自由的束缚,而是某种带着柔情与温暖的保护。
这么想来,限制和保护的分界线,大概就在于安全感的有无吧。
“嗯,就是这样,小乌啾也能感受到吧”
电弧依旧是那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仿佛是为乌克西克给出的答复而喜悦,又好像这样的答复本身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如果小乌啾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拥有进一步的体会哦”
“只需要小乌啾,说出你内心的选择就好”
“嗯?选择……?我吗?”
乌克西克愣了愣。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也能拥有名为“选择”的权利。
在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过往里,她的每一天都只是被“生存”这一最为基本,甚至也是最为艰难的目标推动着。在那样的日子里,能够迎来第二天的晨曦都已经是无比奢侈,更遑论除此之外的选择?
虽然在加入“无缚者”后,安托沙和马特维曾经告诉过她,这本应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权利。可是自打出生到现在,乌克西克都对这种名为“自由”的权力无比陌生,仿佛这是什么童话或传说中才有的名词。
乌克西克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电弧的笑颜。
对方没有急躁,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乌啾的答复。看她那副耐心的模样,仿佛能就这样等上整整一天。
“唔……我……”
乌克西克攥紧了手里的棉花团子,软软的,暖暖的,让人安心。
这样的温暖,这样的安全感,真的是她可以轻易拥有的吗?甚至就连任何代价都不需要付出?
“呼,其他的东西,乌克西克都不需要考虑哦~”
“只需要说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愿望,就可以了呢~”
骤然间,一道电流从乌啾的脑海中闪过——这并不是什么比喻的修辞手法,而是乌啾最为真切的感受。奇特的是,这道电流并未给乌克西克带来任何不适,反而就如同一座明亮的灯塔,刹那间便穿透了她思绪中那层迷惘的浓雾,指向了她那个被埋藏在潜意识深处,最为迫切,也是最为真实的渴望。
乌啾又一次抬起头来,电弧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爱的微笑。乌啾知道,她不可能,也不会忍心,在这样如同母亲一般的关怀下撒谎。
“唔……我……我好像的确.......想要更多.......这样的感觉……”
乌克西克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出于羞涩,那幅度几乎微不可见,但确实是表达出了她的意愿。
“唔,那么,姐姐,就请你继续吧.......”
不知为何,乌啾似乎感受到,自己所有的倔强在这位乌萨斯大姐姐面前都毫无意义。明明这只是和这位大姐姐的第一次见面,乌啾却已经对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恋。仿佛只要靠在她的怀里,就能与这片冷酷的大地彻底隔绝。
“嗯,能够大胆地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就已经是勇气的第一步了哦~”
电弧用机械臂充满欣慰地拍了拍乌啾的脑袋,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简直就像是一位看到自己的孩子终于摇摇晃晃地学会站起身来的母亲。
“那么,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步骤了。如果乌克西克感觉紧张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哦~”
“嘛~紧张什么的,应该不会吧——我可是见识过许多大场面的呢,嘿嘿~”
似乎是为了在这位自己能够信任的黎博利大姐姐面前树立出一个好的形象,乌啾也在这时挺起了自己的胸膛,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只因为刚刚学会飞行而骄傲的小羽兽。
“嗯~?是这样吗?听起来小乌啾还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呢~”
听着乌克西克故作坚强的话语,电弧也并没有将其打断,只是微笑着摸了摸小乌啾的脑袋。
“但是有时候,不只有危险的事物才会让人紧张哦?”
“唉?这是什么意思啊?!”
乌克西克突然产生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但还没等乌克西克回过神来,电弧便从皮包中取出了一条雪白的丝带。只不过,似乎是为了让乌克西克先有所适应,电弧只是将丝带简单地缠绕在了乌克西克的手腕上。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能算是一个粗糙的束缚,但也不过是乌啾稍一用力便能将其挣脱的程度。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小乌啾感觉怎么样呢?”
“唉?只是这样吗?”
听到电弧的询问,乌克西克就如同一只雏羽般,有几分好奇地歪着脑袋,仔细地打量起了自己手腕上缠着的丝带。
“唔……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就是不太明白.......”
“像这样的步骤,真的能带给我刚才的感觉吗?”
乌克西克又一次扯了扯自己的手腕,缠绕着的丝带过于松散,反而没有了手套那样紧贴肌肤的亲切感。
“唔……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感觉,再紧一点也许会更好……?”
“嗯?可是那样也就意味着,会限制住你的身体呢,即使那样也可以吗?”
与刚才一样,电弧依旧等待着乌克西克给出属于她自己的答复。电弧始终坚信,所谓自由选择的权利,是建立在足够的知情权之上的。只有对一个事物足够了解,才能够针对其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因此,电弧也毫不避讳将随之而来的“代价”告诉乌克西克,只为了让这个孩子能够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即使乌克西克再次拒绝,也只是说明这个孩子尚未做好面对自己内心的准备,那她也只需要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就好。
而乌啾也在此时抬起脑袋,颇为认真地看了看电弧那副真诚的微笑,又低下头去打量了缠在自己手腕上的丝带。
“唔……姐姐你说过,只要我感觉不舒服的话,那随时都可以停下对吧?”
“嗯,是呢,无论什么时候,小乌啾都可以告诉我的哦~”
“嗯,那么.......”
在得到了电弧的保证后,乌克西克倒也坚定了些许。说来也奇怪,明明在乌萨斯的经历已经告诉过她,轻易交托信任是一件无比危险的事情。可是现在,她却感到自己似乎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信这位和自己不过是初次见面的黎博利大姐姐。
“如果这样的话,稍微试一试,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乌啾缓缓撇过了脑袋,似乎是在回避着自己做出的决定。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出言拒绝。
“唔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那种感觉……我好像真的……还想再多体验一下……至于限制活动什么的……反正,姐姐你会在这里对吧?”
“嗯?是哦,我会陪在乌克西克的身边呢”
“唔啊……那么,好像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那姐姐你就继续吧……”
乌克西克不再多做言语,在这绝对的信任面前,再加解释也就显得多余了。
“嗯~好哦,那么,现在小乌啾,就把你的身体交给姐姐吧”
说完这话后,电弧便松开了乌啾手腕上的丝带。只不过,这并不是代表着要给予乌克西克的双手以自由。恰恰相反,这却是真正束缚的前奏。
只见电弧像摆弄一个玩具娃娃般轻轻托起了乌克西克的手臂,将其娇嫩的小臂在其背后互相重叠。随后,那些丝带便开始在乌克西克的手臂上缓缓收紧。电弧的动作无比温柔而细致,仿佛是为了专门留给乌克西克感受与适应的时间。甚至就连小乌啾自己,都无法察觉到自己的双臂正在逐渐受到束缚的事实。
鉴于电弧曾经对不同孩子所执行过的无数次“疗愈”,拥有这样的技巧似乎也不足为奇。甚至回想起来,乌克西克都不能算得上是最为敏感的孩子——至少和迷迭香那只可怜的小猫比起来是这样的。只不过凭借着自己温柔的手法以及对每个孩子内心无微不至的关怀,电弧早已能在不刺激到迷迭香本能性应激防御的前提下,将迷迭香送进温暖而舒适的美梦之中了。
而现在,电弧就在执行着这样的事项。丝带在乌克西克的手臂收束之后,又顺着她的肩胛逐渐攀延,又绕过了她那还未发育完全的小雏胸。
“那么,接下来可能稍微有些奇特的感受,乌克西克一定要忍住哦”
还没等乌啾反应过来,那勒过胸口的丝带便骤然一紧。
“呜——”
虽然电弧已经尽量放松了自己的力道,但对于乌克西克这样未经人事的幼女还是过于刺激了一些。以至于在丝带交叉收束在乌克西克胸口的瞬间,一声绵软娇弱的嘤咛便像调皮的羽兽般,从那两瓣粉嫩的嘴唇中飞了出来。
“呼……不要害怕哦,很快就好了呢”
电弧用机械臂轻轻抚过乌克西克微微发颤的身子,并将手上的动作也再次放缓了些许。此时缠绕在乌克西克身上的丝带,也正好维持在能限制住其活动的同时也不至于将其压迫得过于不适的程度上。可以说,没有无数次孜孜不倦的练习与对不同孩子的心理体质的细致感知,是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的。
“嗯~这样子就差不多了哦,乌克西克可以感受一下自己能不能适应呢”
不知不觉间,那纯白的丝带已经在乌克西克的上半身结成了一张繁复的大网。乌啾尝试着抬了抬手臂,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无法动弹。不过奇异的是,自己的身体却未感受到任何压迫或是疼痛,就仿佛是自己主动将双臂保持在这个姿势上的一般。
“呼~那么乌克西克感觉还要继续吗?接下来的,就是你的双腿了哦”
“唔……可以的……”
听到电弧的询问后,乌克西克也轻轻点了点头。
真要想来,在一开始遭受束缚时,乌啾的确因为活动能力的剥夺而产生了些许的不安。然而,电弧那充满母性的温柔与慈爱,却将这份不安完全消解,甚至让乌啾的心中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依恋。
她想要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不是她自从出生开始就已经缺失了的,在无数个顾忌苦闷的长夜里流着泪渴求了无数次的感觉。
为了寻求到这个答案,她愿意再做出进一步的付出。
更别提付出的对象,是这位毫无恶意的大姐姐了。
“嗯呢,那么我就继续了哦~”
于是,电弧拿上一根丝带,又将其缠绕上了乌克西克的双腿。
然而,当电弧的双手接触到乌克西克的皮肤时,还是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
即便在来到罗德岛后,由于生活条件的改善,乌克西克的身体状态已经好上了不少。可是由于矿石病的拖累,她的双腿依然呈现出了肉眼可见的消瘦。
说实话,电弧对于面前这位和她一样来自乌萨斯的孩子并不陌生——不如说,正是因为在人事部看到了这位孩子的经历过往,她才会“偶然”地在罗德岛的新年晚会里和乌啾坐在了同一张长椅上。
虽然这样的惨剧,电弧依旧在乌萨斯乃至这片大地上见证了无数次。可是即便看得再多,她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将其习以为常。
而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背负着叛国的罪行离开乌萨斯,最后留在了罗德岛,从乌萨斯军方的“测谎仪”成为现在孩子们口中最为亲切的“电弧姐姐”。
这并不是对于过往的某种赎罪或是自我安慰,而只是一种单纯的信念——这片大地上,本不该有如此多的苦难,更不该将这些苦难施加于天真的孩子身上。
“嗯……好了,小乌啾很听话哦”
电弧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是担心着任何一个疏漏或者急躁,都有可能惊扰到面前这只脆弱的小鸟。但实际上,乌克西克那柔软的腿肉,本也不需要电弧多加用力。即使是以柔顺著称的丝带,也只需要轻轻下压,便已经能够陷入乌啾的双腿之中。而这样的丝带以乌克西克的大腿根部为起点,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脚腕。就连小乌啾的脚掌都被并拢在一起,并被丝带进行了“特殊照料”。
说来也奇怪,丝带本是表面光滑的材质。可是在电弧那精湛的技巧操作下竟然没有产生任何松动,如同是被施加了魔法般紧紧贴合住乌啾的皮肤。即使乌啾尝试着挣扎,也只是感受到了一股充满柔性的回弹,根本没有任何挣脱的希望。
只见此时,乌克西克已经被遍布全身的丝带打点得就像一个精致的玩具娃娃。而现在乌啾的处境,倒也的确和玩具娃娃没有什么差别。毕竟在手脚都被束缚后,也就意味着被剥夺了全部的活动能力,这也代表着从此刻开始,小乌啾是彻彻底底落入电弧的掌控之中了。
“呼~这就是最基本的步骤哦~如果小乌啾能够接受的话,接下来就要更进一步了呢~”
“啊?什么啊?难道还有更多吗?”
听到电弧这么说后,乌克西克不禁有几分好奇地转头望去。这时他才发现,迄今为止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丝带,也只不过是占据了电弧带来的皮包的表层而已。
“唔唉……?这是打算把我用丝绸埋起来吗?”
虽然乌啾的确相信电弧对她并不会产生任何恶意,但这过于夸张的数量还是让这只小鸟不由得有几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只是,在紧张之外,乌克西克仿佛还能够感受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还有着某种名为期待的情绪,正在蠢蠢欲动。就像是在她的胸口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时刻烧灼着她的心灵。
【“呜啊……真是的……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乌啾把自己的脑袋又往下埋了几分,尽量不让电弧看见自己早已羞红了的脸颊,算是努力维护了自己所剩无几的最后一点颜面。
“是哦~这些东西,可都是我送给乌克西克的礼物呢~”
只见电弧笑吟吟地又从皮包里拿出了一副丝质的单手套,光看她那副满怀期待的眼神,仿佛是以为给自己最心爱的孩子买来了新衣服的母亲。对于从未感受过他人关怀的乌克西克来说,面对着这样充满慈爱的表情简直就像是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步踏进了光芒万丈的大晴天。甚至小乌啾的双眼和理智一时无法适应这过于耀眼的光芒,骤然间思绪和视线都一齐变得模糊了起来。
【“呜啊啊……真是的……这样的表情,简直就是违规啊……这让我该怎么拒绝啊……?”】
好吧,既然如此,如果不回应这份热切的期待的话,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了。
当然,这绝对不是出于小乌啾本能性地想要和电弧进行更为亲密的接触呢,绝对不是。
“唔啊啊啊……那……那好吧.......”
于是,一副洁白的丝质单手套也被戴上了小乌啾的双手。为了贴合那小臂在背后互相重合的绑法,单手套被特别定制为了长方形的盒形款式。别看那单手套就仿佛清晨的薄雾般轻盈,可只有将其穿戴上后,才能真正体会到那近乎恐怖的拘束感。这毫无延展性的紧致压迫,简直就像是将几十层绸布通过某种独特的技艺进行了压缩后,才变成了这薄如蝉翼的轻纱。
另一方面,这副单手套上的固定带也并不是紧紧扣住了乌啾的肩膀,而是特别分出几条捆在了乌啾的胸脯和腰段上。这样一来,乌克西克的双臂也只能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就连分开一条缝隙都是奢望。
还没等乌啾反应过来,她的双腿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一条乳白色的丝绸腿套将她从腿根到脚腕都完全包裹。虽然乌克西克的双腿因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与矿石病的折磨而略显纤细,但那腿套对于她来说也过于紧实了一些。以至于当那腿套上用作松紧带的丝带被次第绑紧后,乌克西克的腿肉都被挤到了大腿根部那还未被丝绸包裹住的不足十厘米的距离之中,倒是显得乌克西克的双腿丰满了不少,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呼……现在乌克西克感觉怎么样呢?”
“唉?现在吗?!”
说实在的,虽然乌克西克在这一系列体验中早已明白了电弧始终将对她的关怀放在首要位置,但是像现在这样但凡每一步都要询问她的感受,反而让可怜的小乌啾感觉到有些无所适从了。
像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真的是她可以享受到的吗?
现实简直美好到有些不切实际,甚至让乌克西克的小脑袋都有些难以消化了。
“唔……这样子吗?还好啦……倒也不讨厌……”
乌啾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能感受到的也只有丝绸那充满柔性的张力,仿佛是一个不用拒绝的拥抱。虽然不可避免地带着几分强硬的意味,却丝毫不会让人感到粗暴。
“就是,好像稍微有点冷,能不能把外套给我披上呀?”
“嗯……这就不用啦,因为,马上姐姐就会让你暖和起来了哦~”
随着电弧的话语落下,随之被她从皮包里拿出的,竟然是一包纯白的丝袜。
“嗯……?是要给我穿这个吗?但我一个人好像也用不上这么多吧……?”
看到电弧拿出的那包数量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有些夸张的丝袜,乌克西克也不禁有些咋舌。在她的认知里,丝袜似乎也就只有作为腿上的贴身衣物这一种用途。可是看着电弧拿出如此数量的丝袜,显然也不仅仅是单纯将其作为穿着的目的。一时之间,乌啾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摸不透电弧的心思了。
“那么,乌克西克准备好了吗?姐姐现在就要开始了哦”
“嗯?什……什么……?”
还没等乌克西克想明白电弧所说的“准备”是什么意思,就见电弧用自己的四只手臂撑开一条丝袜的袜口——似乎是由于电弧有着两条额外机械手臂的原因,那丝袜的开口也被张得格外大,看起来将乌克西克的整个身子套进去都绰绰有余。而接下来,电弧便当真将那张开口的丝袜套上了乌克西克的双脚,并继续沿着乌啾的身体继续向上拉扯起来。
“唉?这是在做什么啊?”
“嗯哼,小乌啾不要着急哦,马上就可以让你暖和起来了呢~”
电弧并没有直接回答乌克西克的问题,而是继续着自己的流程。毕竟没有什么解释,能够比小乌啾的亲身感受更具真实感与分量了。
由于袜口被撑大了的缘故,丝袜在攀升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的阻碍。另一方面,因为电弧用上了额外的两只机械手臂,所以丝袜的表面也被拉扯得格外平整,就如同冰面般顺滑,甚至就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有。几乎还没花上多长时间,电弧就已经将丝袜扯上了乌克西克的脖颈。
然而,事情的转变发生在电弧完成包裹,将丝袜松开之时。
在之前包裹的过程中,丝袜由于被撑开的原因,始终和乌克西克的身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当电弧还在包裹时,虽然的确能为乌克西克带来一定的压迫感,却并未能称得上过于明显。然而当丝袜被松开后,其本身的韧性使其迅速回弹,立刻毫无缝隙地包裹住了乌克西克的身体,紧密地就仿佛是抽了真空。
“唔.......!好紧.......这……这个是?!”
猝不及防的剧变竟让早已安下心来的乌克西克不禁浑身一颤,身体出于未知的感受而发自本能地绷紧了些许。可是尽管乌啾用尽全力,也只能如同一只蚕宝宝般在床上蠕动一下罢了。在这一瞬间,乌克西克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无助的幼兽,正被一个巨人紧紧地攥住手心。
然而,这样的压迫感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当乌克西克稍加调整好自己呼吸的节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平和忽然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弥漫开来。若真要比喻的话,就仿佛是那只原本将她攥住的大手突然改变了姿势,转而以合掌的姿态温柔地将她抚在了两只手的掌心之中。
“呼~看起来,小乌啾也已经有所感觉了呢~但是仅仅是一层的话,应该还不足以让你暖和起来吧~”
说完这话后,电弧又取出一条丝袜,再度朝着乌克西克的身体套了上去。虽然电弧此时所做的动作也不过是刚才的重复,可带给乌啾的感受却截然不同。丝袜的包裹感互相叠加交织,竟产生了远超两倍的增加,甚至就连她胸口的起伏也被抚平下去。
但即便如此,乌啾感受到的,也绝非什么窒息或痛苦的感受,甚至就连她的呼吸也开始逐渐变得平稳绵长。那一开始由于强烈拘束感而有些绷紧的肌肉,也在此刻逐渐放松了下来。随着身上丝袜层数的不断叠加,那股沁人心脾的暖流也逐渐在乌克西克的身体中扩散起来。这些丝袜仿佛是在乌啾的身体表面构成了一层柔软却也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她与外界的寒冷完全隔绝。其实是乌萨斯那呼啸的寒风,也别想侵扰这个孩子温暖的梦境。
而在乌啾逐渐沉浸在这份温暖中时,电弧还在往她的身上叠加着丝袜,转瞬之间都已经包了五层以上。可电弧却没有就此满足,只有将整整一包丝袜都全部用在乌啾的身上后,才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此时此刻,乌啾原本就娇小的身体更是被丝袜凸显得更加玲珑,以至于连她的身体线条都被完整地勾勒在了丝袜的表面。而至于乌克西克身体的所有细节,则已经被彻底淹没在了那顺滑的丝光之下。反复叠加的丝袜已经形成了一个乳白色的茧子,完全透不出小乌啾的任何身体特征,只有如水般的光泽在那身体表面缓缓流转。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乌克西克,简直就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恍若是那些做工精良的瓷娃娃。
“呼~这就是姐姐能给你的温暖哦~就让这份温暖一直陪伴着你吧~”
电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乌克西克那已经被丝袜包裹严实的躯体。随着指尖的轻触,一缕柔和的流光也在丝袜表面荡漾开来。
“唔.......好吧我……我的确感觉到了……”
现在的乌克西克虽然并没有睡着,但在暖意的熏蒸下,意识也早已有些朦胧。这醉人的温暖无微不至地包裹着她,不断将她拖入甜美的酣眠。毫不夸张的是,这是她自打出生以来所度过的最为安心的一个夜晚。乌萨斯的夜色实在过于凛冽,让人实在难以入眠。甚至在梦境之中,都会与那深入骨髓的严寒相伴。
这只一直在霜刀雪剑中漂泊的小鸟,终于在此刻归巢了。
“呼~看起来乌克西克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呢,姐姐也为你感到开心哦”
“那么接下来,也是时候保持安静啦~”
电弧伸出手指来,轻柔地从乌克西克的嘴角划过。
“那么,就请小乌啾张开嘴吧~在这之后,就要真正安下心来好好休息了呢”
乌啾勉强定了定神,睁开眼时,却发现电弧已经俯下身子,几乎将脑袋凑到了她的面前。而在电弧的手上,正捏着一团致密的绸布。
接下来电弧所要执行的步骤,似乎也显而易见了。
“唔?一定要这样吗?我觉得我还是会保持安静的啦.......”
“呼,没关系哦~就算小乌啾不说话,姐姐也能明白你的想法的~”
电弧用双手温柔地捧起了小乌啾的脸颊,随后将身子又低垂了些许,以至于小乌啾几乎都能感受到电弧所散发出的那温热的吐息。
【“不是吧.......突然凑得那么近,不会要亲上来吧........?”】
然而电弧接下来说出的话语,却像一把锋利的宝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小乌啾的心理防线。
“比如说现在,乌克西克其实很期待吧,只不过因为害怕嘴巴被堵住后,就没法表达出自己的感受,所以感觉到有些不安吧。”
“唉唉唉?!”
可怜的小乌啾,内心的想法就这样被毫不掩饰地揭穿了出来。原本就因为一直以来的温暖关怀而有些羞涩的乌克西克,现在的脸颊又是飞上了两朵红霞。虽然自从和乌克西克以来,电弧就一直表现出无比善解人意的模样,可像这样几近是读心术般的感知能力,似乎还是有点过于犯规了。
然而,电弧却只是颇为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仿佛乌啾这副窘迫的模样也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呼~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甚至都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源石技艺,只要我一直留意着你,关心着你,我自然就会注意到你的需求,你的情绪,你的思考或其他一切。”
“这样一来,乌克西克也能够放心了吧”
说完这话后,电弧才轻轻摸了摸乌克西克那早已仿佛发烧般通红滚烫的额头。而感受到电弧手心传来的温度后,乌克西克也才终于勉强恢复了一些神志
“怎……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啊........?!”
小乌啾撇起嘴巴,有些倔强地将脑袋扭到一边。
她尽力不去看电弧的眼神,可再怎么说,她毕竟也只是个心智尚不算成熟的孩子。她心中那无法压抑的好奇心,让她仍然不由自主地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面前的电弧。
电弧并没有言语,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改变,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丝毫没有被乌克西克那有些固执的回答所影响。
她还在等待着乌克西克真实的答复。
“唔.......好吧……”
在看到这抹微笑的那一刻起,乌啾就知道,自己已经藏不住任何的秘密了。
“虽然……虽然这种事,的确有些奇怪……但如果是电弧姐姐你的话.....我还是愿意相信的.......”
似乎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也有可能是因为心中最后残存的不安与忧虑也被电弧的答复所抚平,乌克西克终究是不再抗拒,慢慢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她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行为意味着什么——当发声的能力被剥夺后,也就意味着她将失去最后表达自己的能力。这也代表着,如果面前的这位黎博利大姐姐有什么不轨的心思的话,她甚至都不能表示反对。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乌克西克主动张开嘴巴的行为,也象征着她已经对于电弧交付了全部的信任,以至于愿意将自己的身体连带心灵一起交付到对方的掌控之中。
“嗯~就是这样哦”
柔软的绸布被电弧提前折叠得整整齐齐,以其致密的质地强行挤开了乌克西克的牙关,闯入了她的口腔之中。虽然电弧已经提前算好了织物的体积,可乌克西克的嘴巴得到空间似乎还是过于狭小了些许。以至于电弧不得不伸出手指,轻轻将溢出乌啾嘴外的一点绸布给戳进她的口中。
“呼唔……唔姆……”
在绸布进入乌克西克的嘴巴后,便立刻压住了她那灵巧的丁香小舌。就连乌啾柔嫩的脸颊,也被绸团微微撑起,呈现出一副肉乎乎的样貌,让人实在忍不住要用手指戳上一下。但也不用过于担心,毕竟电弧的目的也不过是让乌克西克好好休息而已。因此,这绸团的体积也远远没到会将其嘴角撑出痛感的程度。
另一方面,为了最大化让乌克西克感到安心的效果,电弧所用过的丝绸都特殊使用了熏香的处理。当那团丝绸与乌啾的舌尖接触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便在她的嘴里弥漫开来——这并不同于那些贵族常用的,浓郁到让人几乎发呛的艳脂俗粉,而是一股甜美却不发腻,清雅又不寡淡的花香。光是在闻到这股气息的刹那,乌克西克就感觉自己仿佛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暖春花海——在乌萨斯那片冻土上难以寻见的花海。
现在的小乌啾,别说是把绸布吐出来了,甚至都开始无意识地做起了深呼吸。
“呼,乌克西克终于也能放下过去的重担,好好休息一下了吗”
一个纯白色的软胶口球被卡在了乌克西克象牙般的牙齿之间,将那段丝绸完全堵在了小乌啾的檀口之中。不过事到如今,这个口球也不过是让束缚更为稳固的修饰罢了。毕竟以小乌啾现在这副沉醉的模样,肯定是不会将那团带给她美梦的绸布从嘴里吐出来了。
可即使如此,该有的过程还是要做足的。只见那口球两侧的皮带绕过乌啾的头部,在她脑后扣紧。而在她的脸颊两侧,又一上一下分出两条三角形的皮带,分别扣住了她的下巴和鼻翼。接着,那鼻梁上的皮带又向上穿过乌啾的脑袋,最后与侧向绕过乌啾头部的皮带汇聚在她脑后的同一点上。大致来看,整体构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辔头形状。就算是用力摇晃,也不可能使其松动丝毫。
如果乌克西克现在能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这副模样,怕不是会再一次羞红脸颊吧。
接下来,便是一层密不透风的白色胶贴彻底覆盖住了乌啾的嘴巴。甚至由于贴得过于紧密的原因,胶贴的表面甚至被口球“印”出了一个圆形的小凸起,看上去倒是尤为可爱。随后,便是一层层同样经过了熏香处理的丝巾被蒙上了乌啾的口鼻,彻底将她的嗅觉笼罩在了花香的氤氲之中。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层纯白无瑕的口罩,用以确保所有的香气都能被完整地吸入乌啾的鼻腔之中。
自此以往,乌克西克呼入的每一口空气,都被过滤成了馥郁的馨香。
不知不觉中,那股始终萦绕在她灵魂深处的污浊而燥热的气息,似乎也终于逐渐消散了……
“呼……我知道,小乌啾你实在是经历了太多,太多不应该属于你这个年龄的事情。”
电弧轻轻将乌克西克的脑袋抱进自己怀里,任由这只曾经孤苦伶仃的小鸟感受着这从未有过的,可以毫无顾忌地与他人进行亲密接触的感受。
“但是,小乌啾不需要害怕呢。在这里,你可以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有人会责怪你,没有人会嫌你笑得太大声。”
“而且还有.......”
电弧又将乌克西克抱紧了几分,几乎要将她的脑袋深深埋入自己的怀里。
“你不会是一个人呢,不会再是了,我们都会在这里陪着你哦,永远都不会抛下你的。”
“呜……唔姆……呜.......”
一行温热的泪水,终于从乌克西克的眼角滚落而下。
自从妈妈离开她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再哭过了。毕竟,在乌萨斯这片残酷的大地上,即使展现出些微的软弱,都有可能面临被分食到尸骨无存的命运。
为了能够不再受到伤害,她给自己打造了一套并不合身,却也十分结实的盔甲,将其把自己的内心藏在了无人能够触及的深处。
然而,这套盔甲对于她这样的孩子来说,终究是有些过于沉重了,甚至让她逐渐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模样。她已经逐渐忘记了,那些在她这个年龄原本是理所应当的美好事物,转而将其都当作了不切实际的幻梦。
但是现在,她可以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可以大胆地去追逐自己那些曾经难以想象的美好。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啊。
她也想和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被爱护,被关怀。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来告诉她,这本来是她生命中应得的事物呢?!
她也曾努力过,努力了一次又一次,去寻找这些被她的生命所遗失的感情。但是最终为了能在这个不允许她示弱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样的尝试。
但是现在,面前的这位黎博利大姐姐,竟然将以前她苦苦寻觅却始终不得的关爱,全部一股脑地端到了她的面前。
“没事哦~没关系的~哭出来就会好一点哦~”
电弧轻轻拍动着乌克西克的后背,如同母亲一般为乌克西克疏解着她心中的悲伤。
这片大地亏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面前这只可怜的小鸟就是其中之一。
这片大地并不会轻易改变,但在其发生变化之前,起码还可以尽可能地尝试着拯救那一个个被伤害的幼小灵魂。
“呼.......那么就让姐姐来给你送上,最为温暖的安眠吧。”
轻轻拍了拍乌啾的脑袋后,电弧便把一副白色的棉质眼罩为之戴上,给小鸟的双眼也覆盖上了一层暖意。而接下来,便是两个凝胶状的耳塞,彻底封闭了乌克西克的耳道。
虽然感知已经被尽数屏蔽,可是小乌啾却并未因此感到恐慌或紧张。某种程度上,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漂浮在海洋上的小木舟。在这样的状态下,多余的感知反而成为一种干扰。她就这样放弃了一切思考与自我,任由自己安静地飘荡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曾经那只无依无靠的小鸟,现在也终于变成了一个被珍视,被关怀着的孩子了呢。
那么接下来,就要带给小乌啾最后的保障措施了。
又一卷洁白的弹力绷带被从皮包中取出,在电弧的操作下缠绕上了乌啾的脚尖。不得不说,电弧那两只额外的机械手臂在操作这种疗愈时简直是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比如说现在,她便可以用自己的手臂将已缠上的绷带压住的同时,再用机器手臂将正在缠绕上的绷带拉紧。在这绷带的帮助下,电弧的效率也是大大加倍——真说起来,这似乎也是多亏了平日里为迷迭香解开身上缠绕着的毛线的“训练”。还没一会儿工夫,绷带便已经缠上了乌克西克的脖颈。在电弧的操作下,绷带松紧合益,而那额外的弹性又确保了她不会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与其说电弧正在给乌克西克增添束缚,不如说更像是正在给乌啾编织着一层安稳的摇篮。
而从外观上来说,绷带的缝隙互相咬合在一起,仿佛其本身就是不可分隔的整体,足以隔绝来自外界的所有寒意,同时也将织物带来的暖流尽数收拢在了乌啾的身体周围。那纯白的颜色就仿佛是拉特兰的大理石造像,为这只小鸟的身体增添了几分颇有圣洁的美感。
“呼~这样一来,小乌啾一定就能够好好休息了吧”
感受到乌克西克脑海中原本波动起伏的情绪信号逐渐平静了下来,电弧终于有些欣慰地摸了摸乌啾的脑袋。
“接下来,就是把小乌啾放进摇篮里了——不要担心,姐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哦”
作为临近收尾的修饰,电弧又把乌啾的身子放进了一个丝质的全身拘束袋之中。即使电弧特意选择了最小的型号,但对于乌克西克娇小的身子来说还是有些过大了,以至于电弧不得不将所有固定丝带都全部拉紧,才能使得这一层丝绸能够紧致地包裹在乌啾的身体上。经过了这一层拘束,乌克西克可能就连扭动一下自己的身体,都变成了某种奢望。虽然说到底,她也根本就没有打算动弹的意图就是了。
而最后被电弧从皮包里拿出的,几乎占据了皮包一大半空间的物品,是一个厚实的棉质睡袋。在将乌啾已经被包裹成小茧子的娇躯放进睡袋里后,一条条皮带就隔着睡袋严密地捆绑在了乌克西克的身体上用作固定。一些皮带甚至向下穿过床面,从而把乌啾的身体紧紧地捆绑在了床上。这样一来,即使外界有着再猛烈的狂风暴雨,惊涛骇浪,都无法撼动这张小床的安宁。
从现在开始,便是专属于这只小鸟的安宁时光。
虽然电弧也清楚,光靠这一次疗养的功效,肯定不足以将乌克西克从那些过往的伤痕中解放出来,但这起码可以作为一个开端,让她可以鼓起勇气去接受那些她梦想中的幸福与美好。
她所需要的,也只是一点点接受自我的勇气罢了。
电弧趴在了乌啾身边,用自己的四只手臂抱住了那小小的身子。她与乌啾贴得是如此之近,就仿佛要把自己的体温与身体的触感全都透过包裹丝毫不漏地传导到乌啾的身上一般。
“但是,小乌啾你不是孤身一人哦”
“在你找到属于你的道路和幸福之前,我们都会在这里陪伴着你”
虽然说现在被堵住了耳朵的小乌啾,肯定也听不到电弧这般充满关切的话语。但在经历了今晚的关怀后,她大概多多少少也能在心中有些许领会吧。
“呼,那么.......”
电弧又凑近了些,将一个还带着几分温热的亲吻印上了乌啾的额头。
“小乌啾就好好做一个,充满花香的美梦吧~”
电弧又把怀里的乌克西克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再也不愿与之分离一般。
“晚安哦,可爱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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