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儿？”尘绪明停下脚步，他皱皱眉，自己好歹也是在这附近街区长大的，见惯了这附近的店面更替。只是如今面前对这家饮品店……这里确实没有多大印象。
“是这里。”幕衔黎眨下眼，一双红瞳闪过法术明光，仔细盯了盯面前的饮品店面，随即肯定道。
这家店用上了特殊法术以屏蔽和影响凡人的感官，再加上特殊的阵法防护，可见此地当是只对除凡人开放的特殊场所。
要是以往，遇到这种布满法术阵法的场所，不管是妖还是修士，不搞清楚状况的话肯定是优先回避的。但既然是柳陌推荐来的，应该不会有安全问题。
幕衔黎心底叹气，自己曾经绝望时屏蔽的记忆太多了，但心底就是有种感觉告诉她柳陌是可信的。既如此，她也不多想了，拉着还对阵法影响排异的尘绪明就大步迈进了店门。
。
店内——
“哈欠——”本以为今天也能摸鱼度过，正窝在柜台后的修士打工小妹于柠，还在打着游戏顺带百无聊赖打个哈……
“碰！”大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惊得于柠一激灵，一时间手机脱手，在空中回旋着翻飞，于柠慌乱中下意识伸手去接，但一次次手指碰触都是加剧手机翻飞的角度，就这样从柜台后碰，碰，碰，翻飞到了柜台之外——
而一心去接的于柠也不顾那么多，直接弹射起步窜出柜台去接住手机——
还在显示游戏画面的手机经历这般折腾后，在主人的手就差一点就能接住时——
“哎呦诶！”手机不偏不倚砸到了还没适应法术排异的尘绪明脑门，故而一声惨叫发出。
而眼中只有手机的于柠也看清了视野中的两人，只是她跃起的势能和出了柜台大半的身子已经没法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哎呦喂x2”
“啊呀！”
“哎呦卧槽！”
。
十分钟后
柳陌环抱双臂，颇为无语的看着坐在柜台外的两位客人，还有柜台内赔笑的于柠。
“唉……抱歉，我也没意识到还会发生这种事，我代我同事再道一次歉。”柳陌扶着额头叹气。
“没事，看来我今天运势不佳……嘶——”尘绪明疼的又一次龇牙，幕衔黎见状再揉揉他发红的额头。
见状，柳陌又瞪了于柠一眼。这一瞪，鬼怪皆惧，于柠这位老同学兼同事也一时冷汗直冒不好意思地撇开目光。
“……那我便直说找两位的事了。”柳陌开口，随即给于柠打个暗号。
于柠心领神会，单手掐诀，一时间大白天自行闭了卷帘门，光线尽失之前，法术的柔光卷了四下，恍惚间，满是现代轻简装潢的店面变成了古装剧里的江湖客栈模样。
尘绪明有些惊讶，巴不得四下张望，感受着客栈外的青山绿水还有高耸瀑布，似乎证明他早已远离了那喧嚣的城市。
“隔绝阵法——开。”于柠一顿轻声快速言语后，调用法术营造了一处安稳场所。
“早在年后就想找二位谈谈，可惜一直不得机会。”柳陌淡淡开口，“我知道衔黎如今，应该还是坚持想要达成九尾，而陈先生，也是值得信任之人。”
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的回想起前段时间那段堪称破镜……破而后立的时期，幕衔黎嘴角轻笑瞅瞅身旁人，而尘绪明自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在回想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头红了脸。
“但我翻翻卷宗查了很多记录，这个现状我认为……我不得不说。”柳陌没注意到小情侣的反应，只是接着认真讲，“传说中数千年难有狐妖越过的九尾大关，排除人心贪欲这类因素，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狐妖或凡人遭遇的……各种意外。”
听到这里，幕衔黎呼吸一滞，她近段日子接着回想起的一些记忆片段，也包括过去和她契约的凡人，在生活中或者日常处事中，或因为不可抗力，或因为自作孽导致身死。
柳陌:“我不知……这类特殊的契约是否有暗法密藏，或是所谓天道压制……本来这些信息我可能只当长个见识，但衔黎与我相识，我也想……助你成功。”
说罢，柳陌从腰包抽出数张符箓，在手中细细点过后，选出九张，递给尘绪明。
“啊？给我的？不给衔黎？”尘绪明并没意识到其实重点不在自保有余的幕衔黎，有些吃惊的指指自己。
“世事无常，早有准备不见得是坏事。”柳陌陈列九张符箓，一一讲解，“三张请神符，道法编号是我的直属。六张护身符，可挡金仙层次攻击至少三炷香，有这傍身，小妖小怪小鬼之类的，也无法靠诅咒来伤害影响你。”
柳陌看向幕衔黎，语气中带着弱气，“……衔黎莫怪我僭越，见今日情景，苦
恐你我他日，会有鞭长莫及之时。”
“诶诶，不是我不想迷信啊……只是这符纸真有那种功效吗？”尘绪明小声的和幕衔黎相问，“会不会像刚刚那种，有效期很短……”
“这东西不说过去，在现在的环境中也是供不应求的东西，保底也得一两万块钱一张，贵的可以七八位数……”幕衔黎解释道。
“喔噢喔噢喔噢！”一时间尘绪明激动得差点抓不稳手中轻飘飘的符纸，一时间他突然感觉这手中的九张符贵的烫手。
“我明白的，代这家伙，谢过你给他的保命物啦。”幕衔黎面色有些无奈，柳陌说的确实在理，只是心底还有些顾虑。
幕衔黎:“我的记忆还是残缺……但知道无论人妖都有大善大恶之辈。我和你……可能只有几面之缘，柳陌，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帮我？”
柳陌笑笑，“我……不是那种喜欢追逐利益的人，生活中算是个蠢人。从我本心来说，如果有办法避免一些悲剧，那应行之事是一定要做的。而从一位判官的角度来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当今世道，无论神人鬼妖魔，我都想让善者，得到他们应得的善果和归宿。”
“对捏，我家阿陌可是大好人捏~”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于柠女士适时地捧起了哏。
“……谢谢。”幕衔黎的话差点梗在喉头，柳陌的发言真心实意，一时间内心暖意萌生，眼眶似有泪水浸润。
“真要谢我的话，”柳陌顿了顿，露出爽朗微笑，“——就让我有朝一日，吃到二位喜糖吧。”
一时间，这句话搞得尘绪明自信中又带点儿不好意思，幕衔黎刚刚泛起的感动就被娇羞盖过了。
“九张符，当讨个彩头，应九个愿望吧。”
。
送走两人后，柳陌脸上的微笑淡去，伏于柜台边，似乎还是心事重重。
“想什么呢？”于柠端来一杯刚调好的饮料，递到柳陌面前。
“……”柳陌只是无言，直起腰，然后依靠椅背，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凝重表情。
“喂喂，说句话呀。刚刚我都眼红了。”于柠手中不空闲，擦着杯具，“九张符诶，九张符，老大把的钱了。”
“……说的跟你缺钱一样。”柳陌艰难的笑了笑，调侃一句，“你家会缺几张符的钱？再说了，我不是送了你不少吗？”
“在我眼中，你那些都该是我的~”于柠眯起双瞳，一副玩味的神情，擦杯具的姿势都有些妩媚的感觉。
“听你的意思，这俩人应该同居很久了吧。”于柠的瞳孔中闪现金光纹路，玩味笑着，“能看出来，他们俩私下玩挺花，不过……哼哼，还没鱼水欢，啧啧，难得耶。”
“你少看点儿，也不怕长针眼。”柳陌有点没好气呛她一口。
于柠:“哎，不怕不怕，我的柳陌亲亲~什么时候再送我几张符呀~”
“叠词词恶心心，滚开开没有有。”柳陌按桌起身，拿起黑伞回首，“帮我打开燃天门，我要去眷天观一趟。”
“诶……好吧~”于柠不满地噘噘嘴，抬起手，燃烧的法力构成一扇大门展开，大门内的风景山清水秀，仙气袅袅，供柳陌穿过。
于柠见她的身影消失在封闭的光门后，余光撇到那杯柳陌根本就没碰过的特调饮料，不禁苦笑一番，抄过那杯特调，宛如一捧苦酒，入了喉咙。
。
柳陌踏开丝丝雪雾，她心底苦笑，这老友的性子，她多少摸得出来，或许是不满，把传送门开到了山脚，还得爬个半天才能到山顶道观。
只是，有时候，柳陌也问自己，自己这样的庸人，真的值得那么多人对自己好吗？
或是说……自己真的能回应他们对自己的好吗？
柳陌深呼吸后，清了思绪，提气轻身，连连起步上山。
冲开大雪白雾，柳陌才只看清眷天观轮廓，便听到了古老大门的吱呀敞开声。
入了观，早有一人，似是等候已久，拄着道法长杖，着一身素白道袍，双眸微启。
“见过尊者。”柳陌立身，恭行敬礼。
“柳陌，生分了不是？唤我晓苍生便是。”来人微笑，“领判官职，恪尽职守，辛苦了。钰儿姐呢，近来如何。”
“我每日，得空就会去陪。”柳陌心头微酸，随即便感受到自己的发顶被轻柔抚摸。
“好孩子，莫苦。好好生活，钰儿也希望你好好吃饭，健健康康。”年轻的道法修士如长辈一般，语气尽是关切，“我已算到你的来意，去吧，藏书阁妖族间八列十二本。”
“谢……尊者。”柳陌的声音颤了颤，言语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晓苍生不语，只是微笑，转身回了观内。
。
阁内只有零星的人员在书柜之间，互相之间并无多话，柳陌悄声穿过来到目的书架下，抬手引动法力抽下一本书册，打开细细检阅起来。
……沉默中，柳陌合上书册，心底尽是失望。
不出预料，有记载关于九愿的琐碎细节也都是无用的边角信息，毕竟对人族来说，其他族群的这些修炼方式并没有必要进行过深入的了解和记录。
只是部分记录确实有所蹊跷……
不论单次许愿间隔时间之长，就说人心贪欲被不断勾起……千年来应该也不缺能保守本心的人，只是……为什么九尾狐妖还是如此之少。
难道……是，天……
柳陌有点头绪，但她不太愿往哪个方向想。
离开藏书阁前，她举头望望天空，一望无垠的蓝天，却在她眼中有了些许禁锢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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