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东侧的广场，平时少有人来，尤其在这个慵懒的午后。歌洛习惯性地巡视着她的“领地”，高跟红色靴敲击着光洁如镜的地面，发出笃笃的回响。她是“晶焰”，联盟里战力排行前列的女超人，操控光能与拥有超乎常人的体魄是她的资本，也是她骄傲的根源。那身勾勒出完美曲线的银蓝色战服，以及永远微抬的下颌，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一点。

角落传来的破空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男孩，看身形不过十岁出头，正对着空中的气流练习直拳。动作干净，发力迅猛，每一拳都发出沉闷的嗡鸣。歌洛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这地方，这个年纪……是哪位英雄带来的家属？

她踱步过去，唇边挂上一丝属于前辈的、略带施舍意味的友善笑容。

“小家伙，拳不是这么打的。发力技巧不对，容易伤到自己。”她声音清亮，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来，姐姐教你，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男孩收拳，转过身。那是一张稚气未脱却毫无表情的脸，眼神锐利得像刚开刃的匕首，直接刺向歌洛。他甚至没有正眼打量她，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你？”他吐出这个字，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歌洛怔住了。没她胸口高的小豆丁，竟敢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对她？她活了二十几年，成为超英后更是受尽敬仰（或畏惧），还是头一遭被如此彻底地无视加鄙视。这新鲜感里混杂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啧，个子不大，脾气倒不小。”她失笑，带着一种逗弄宠物的心态，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去揉揉男孩那头看起来有些硬茬的黑发，“乖，听话，姐姐可是为你好……”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头——

手腕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死死箍住，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歌洛甚至没看清男孩是怎么动作的，只觉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被抡起，像个破麻袋般被狠狠扔了出去！

“砰！”

她撞在十几米外的能量护壁上，震得护壁光华乱闪，然后才狼狈地摔落在地。全身骨头仿佛散了架，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那只被攥过的手腕更是火辣辣地疼，绝对已经青紫。

震惊压过了疼痛。

这怎么可能？！一个小孩？！哪来的这么恐怖的力量？！

羞辱感后知后觉地涌上，烧得她脸颊发烫。她猛地跳起来，也顾不得形象，几步冲回男孩面前，胸脯因惊怒而剧烈起伏，伸出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

后面所有斥责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男孩，那个矮小的男孩，随意地扯了扯自己运动服的领口，露出了下面与年龄绝不相称的、块垒分明、贲张虬结的古铜色肌肉。那不仅仅是肌肉，更像是一件被完美锻造、蕴藏着爆炸性力量的凶器。一股沉重、蛮横、带着血腥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歌洛呼吸一窒，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心底咯噔一下，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怯意。她强行压下，色厉内荏地抬高下巴：“哼，姐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个小孩子计较。”

“是不敢吧。”男孩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道歉。不然，你会被我打一顿。”

歌洛简直要气笑了，但手腕的疼痛和刚才那恐怖的一掷不断提醒着她。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作为前辈和教育者的姿态：“小朋友，力量不是用来欺负人的，你家长没教过你吗？别过来了，我不想欺负小孩。”

男孩置若罔闻，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歌洛的心跳节拍上，压迫感骤增。

“我警告你，别过来！”歌洛尖声叫道，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回答她的，是男孩骤然加速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战斗——如果那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在瞬间开始，并在更短的时间内结束。

歌洛引以为傲的光能冲击，被男孩随手拍散，如同拂去灰尘。她的格斗技巧，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笨拙得像婴儿学步。拳、脚、肘、膝……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骨头欲裂的痛楚和内脏受到冲击的闷哼。

她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像个人形沙包，在训练场光滑的地面上翻滚、撞击。鼻梁似乎断了，温热的血涌出来；眼眶迅速肿起，视线变得模糊；嘴角破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骄傲被一拳拳砸碎，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蔓延的、冰冷的恐惧。

“停……停下！我错了！姐姐错了！”她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求饶，声音破碎不堪。

男孩的攻击停了。他站在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的歌洛面前，居高临下，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漠然。

“磕头。”他吐出两个字。

歌洛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磕头？当着……她这才注意到，训练场的入口处和能量护壁外，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一些身影。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其他英雄，他们脸上写着震惊、好奇，甚至……有一丝幸灾乐祸？指指点点的低语像针一样刺穿她的耳膜。

羞辱感如同岩浆，灼烧着她的每一寸皮肤。

“我……”她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溢出。

男孩没有任何催促，只是那眼神冷了下去。

歌洛打了个寒颤。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她艰难地、颤抖着，用几乎不听使唤的四肢，支撑起疼痛的身体，然后，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咚。”

一声闷响，敲碎了她所有的尊严。

“不够。”男孩的声音如同审判。

“咚！咚！咚！”她不再犹豫，疯狂地磕着头，前额很快一片血肉模糊，混合着鼻涕和眼泪，狼狈到了极点。银蓝色的战服沾满了灰尘和血污，曾经的光鲜荡然无存。

“跪好。”

她顺从地跪直，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吐舌头。”

屈辱的泪水汹涌而出，但她还是张开了嘴，伸出了舌头，像一只乞怜的狗。

“双手，像狗那样。”

她屈起手臂，双手虚握成拳，举在胸前。这个姿势让她想立刻死去。

“喝掉。”男孩不知从哪儿拿来一个容器，递到她面前，里面是浑浊刺鼻的液体，这是他的？！。

歌洛的瞳孔骤然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惊恐地抬头看向男孩，对上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漏一滴，”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就死定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夹杂着清晰的嗤笑。

歌洛闭合上眼，泪水决堤。她接过容器，颤抖着凑到嘴边，那浓烈的气味让她几欲呕吐。但她不敢停，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仰起头，大口吞咽。液体顺着下巴流淌，沾湿了战服的前襟。她不敢去擦，更不敢漏出一滴。

就在她喝完最后一口，几乎要虚脱晕倒时，一个低沉、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训练场入口处响起。

“卡厄斯，发生了什么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歌洛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是他。“战神”奥古斯特。联盟力量的顶点，传说中不可逾越的高峰。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入口，硬朗的皮肤，刚毅如同石刻的面容，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地面微微震颤。他只是站在那里，无形的威压就让整个广场的空气凝固了。

那个叫卡厄斯的男孩，战神的儿子……歌洛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几乎要将其捏爆。她完了。她竟然招惹了战神的儿子！她怎么会这么蠢！

“这人，”卡厄斯指了指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歌洛，语气平淡，“目中无人。”

奥古斯特的目光扫了过来，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朝着歌洛走来。

巨大的阴影将歌洛完全笼罩。她看着那不断逼近的、如同山岳般的身影，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血、汗和刚才那屈辱的液体，在她肮脏的脸上冲出几道沟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像一只被剥光了待宰的牲畜，尴尬和恐惧交织，几乎要将她逼疯。

内心早已天翻地覆，无数求饶、辩解、诅咒的念头闪过，最终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不……不……战神大人！饶命！饶了我！”她猛地惊醒过来，开始疯狂地磕头，用尽全身力气，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响彻寂静的训练场，“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冒犯了小公子！我该死！我混蛋！求您大人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奥古斯特一言不发，只是稳步走近。

歌洛更加恐惧，语无伦次，又转向卡厄斯：“小公子！小少爷！求求您，跟您爸爸求求情，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她顾不上周围那些或怜悯、或鄙夷、或兴奋的目光了，活命，现在她只想活命。

卡厄斯冷漠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跪好。”他命令道。

歌洛立刻跪直，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红肿的脸上。

“错没错？”

“错了！我错了！”歌洛尖声回答。

“啪！”

“舒不舒服？”

“……舒服！”她屈辱地迎合。

“啪！”

“贱不贱？”

“贱！我贱！”她几乎是哭着喊出来。

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一旁高声问：“晶焰，战神的力量是不是无敌的？”

“是！是无敌的！”她毫不犹豫。

“以后还敢不敢嚣张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她拼命摇头，散乱的头发沾在血污的脸上，状若疯癫。

这时，奥古斯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裁决生死的意味：“今天，就当着我儿子的面，也给某些不长眼的人提个醒。”

歌洛魂飞魄散：“不！战神大人！求您！不要！我……”

奥古斯特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第一拳落下。

歌洛感觉像是被一颗坠落的陨星正面击中，护体光能瞬间粉碎，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她甚至没能惨叫出声，整个人被砸得向后抛飞，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第二拳，第三拳……

那不是战斗，是纯粹的、暴虐的摧毁。

男孩卡厄斯的力量已经让她绝望，而战神奥古斯特，他的力量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强大百倍，千倍！每一拳都带着毁灭性的能量，无情地碾碎她的骨骼，撕裂她的肌肉，震裂她的内脏。她像一件脆弱的瓷器，被铁锤反复敲击，迅速变得支离破碎。

最初的凄厉求饶声，在狂风暴雨般的殴打中，迅速变得微弱，只剩下无意识的嗬嗬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她银蓝色的战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躯体。曾经高傲强大的女超人，此刻像一团被随意丢弃的破烂。

围观的人群中，几个女英雄脸色惨白，死死捂住嘴，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们被这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暴力彻底震慑，恐惧攫住了她们的心脏。

卡厄斯冰冷的目光扫过她们：“不给我爸爸加油？”

那几个女英雄吓得一个激灵，用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微弱地喊了出来：“加……加油！战神……无敌！”

这微弱的呼喊，像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歌洛逐渐模糊的听觉里。

她的视野被血色覆盖，意识像风中的残烛，即将熄灭。奥古斯特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在她涣散的瞳孔中，化作了最后、最深的恐惧烙印。

曾经耀眼的女超人，晶焰歌洛，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同伴恐惧的“加油”声中，被打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最终彻底失去了声息，瘫软在冰冷的训练场中央。

强大的女超人，就此陨落。

小说相关章节：jeff y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