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了学校门口那家装潢精致的咖啡馆。

　　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今天下午这里的人出奇的多。放眼望去，几乎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既有附近附庸风雅的白领上班族，也有放学后来这边喝咖啡的圣芙兰朵学生，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和少女们特有的脂粉味。

　　“怎么这么多人……”林淼皱起眉头，脚步有些迟疑。

　　我环视了一圈，最后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一个角落：“那边还有个位置。”

　　那是一张粉色的小型心形桌子，上面摆着一束插在水晶瓶里的红玫瑰，两把椅子紧紧挨在一起，显然是专为情侣设计的情侣专座。

　　林淼看了一眼那个显眼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些退缩：“不要不要不要！这太显眼了吧？要不我们去学校后山的小树林聊吧？那里安静，没人打扰。”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虽然后山不算远，但以姜祈宁那个阴晴不定的脾气，她那句“我去表姐那边蹭饭”指不定是在赌气，我估计她等不了我多久。

　　“就在这边吧。”我指了指那个心形座位，“我们声音小一点，没人会听见的。后山蚊虫多，而且万一被巡逻的老师撞见更麻烦。”

　　林淼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好吧。”

　　我们在那张心形桌子旁坐下。因为桌子本身就很小，两把椅子又挨得极近，我们坐下后，膝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了。

　　我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我这样说话你能听得见吗？”

　　林淼摇摇头，把椅子往我这边拉了一点，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我身上：“听不太清啦，你往这边靠一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咖啡馆里的甜点香气，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她刚想张口说什么，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菜单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两位下午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林淼的话被打断，有些不悦地闭上了嘴。

　　我只想赶紧解决事情，根本没心思看菜单，随口说道：“随便吧，你推荐一个招牌的就行。”

　　服务员眼睛一亮，视线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笑眯眯地说道：“那我推荐两位点一份我们的‘甜蜜恋人’情侣套餐。包含情侣拿铁和一份提拉米苏小蛋糕。套餐对比原价算是打个八折哦。”

　　我和林淼面面相觑。

　　情侣套餐？

　　林淼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我们不是情侣……”

　　服务员看了看坐得快贴在一起的我们俩，又看了看这张明显是情侣专座的桌子，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行行行，就点这个吧。”我赶紧打断了林淼的解释，掏出手机扫码付钱，“麻烦快一点，谢谢。”

　　一方面，这家开在顶级贵族学校外面的咖啡馆，价格确实贵得让人有点肉疼，能打个八折也算省点钱。另一方面，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安抚姜祈宁，只想赶紧把林淼这边的事情解决，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点单上面。

　　服务员微笑着收起菜单，转身离开。

　　林淼很显然也明白我图省事的心思，不过还是气鼓鼓地瞪了我一眼。紧接着，她在桌子下面用那双黑色的小皮鞋狠狠踩了我的脚背一下。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趁机贴近我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耳廓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死变态！点什么情侣套餐！想让一个男人当你女朋友是吧！变态！”

　　我好气又好笑，揉了揉被踩痛的脚背：“大小姐，天地良心，是你自己非要我出来的，我都保证不会泄露你的秘密你还硬拉我出来。”

　　林淼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理我。

　　“行了，别闹了。”我低声道，“你刚刚在房间里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林淼转过头，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偷听后，才凑近我耳边说道：“你觉得我刚才说的怎么样嘛？我把你买下来做我的男仆。这样我就不担心你泄露秘密了，你也多一份收入，双赢。”

　　“不行。”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家大小姐很需要我，我不能走。”

　　林淼愣了一下，往后仰了仰身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确实。长得帅，做菜又好吃，还能被选来当贴身男仆，说明肯定是家族里从小培养出来的忠仆，知根知底。要我是你主人，我也不肯放你走的。”

　　我心里暗道，她这误会可真是十万八千里了。我哪是什么从小培养的忠仆，我只是个为了还债和赚医药费才卖身的穷学生。

　　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相信我。”我侧过脸，和她四目相对，“不用非得把我买下来，我不可能泄露你的秘密的。”

　　林淼摇摇头，叹了口气：“宁一，不是这样的。情况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家把我送到这个圣芙兰朵学院来，其实是有个秘密试炼。就是看我能不能在四年的时间里，不被任何人认出伪娘的身份。这关乎我们林家的一些传统，非常重大。如果我通过了，就能获得家族继承权。如果失败了……”

　　她没有说下去。

　　“所以？”我挑了挑眉，“你想表达什么？”

　　林淼气得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贴上来低声说道：“所以这才开学两天就被人认出来了！可以说彻底大失败！不过好在除了你根本没人知道，只要你能闭嘴，我就还有机会。”

　　我无奈道：“林小姐，我再说一遍。我根本没有泄露你是伪娘的动机。我一个男仆，犯不着得罪你们这种富人大家族。我有病吗？”

　　林淼烦躁地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脚，再次凑过来，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问题就在这边！实际上情况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家族为了测试我，会采取一些‘诱导’的方式来看我有没有被发现。”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万一有一天，有个人走到你面前，对你说：哎，你最近和那个林淼走得很近吧？你肯定知道她的秘密对不对？我给你十万，不不不，一百万！你把她的秘密告诉我！”

　　林淼直直地盯着我：“这种情况，你会不会答应？”

　　百分百会答应。

　　我心里默默地给出了答案。

　　我不说话了。林淼的担忧确实有道理。

　　如果她的家族是站在她这一边的，那我作为一个普通的男仆，自然会因为害怕大家族的权势而倾向于保守秘密。毕竟得罪一个大家族，那是自寻死路。

　　但是现在的情况恰恰相反——林家是为了测试这个秘密是否被发现，那么对于我来说，泄密的风险就降至几乎为零，甚至还能从家族那里得到某种程度的庇护。

　　而泄密的收益呢？

　　对我来说，甚至不需要一百万。哪怕是十万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是一笔巨款。我可不是那种见惯了大场面的富家忠仆，我只是一个背负着巨额债务的普通人。

　　十万块和一个刚认识两小时的陌生人的秘密，这道选择题几乎不需要思考。

　　林淼几乎是咬着我的耳朵说的：“你看你看，你眼睛都看直了，肯定在想那一百万怎么花对不对！”

　　“当然，这不代表你真能拿到一百万哦！我就是打个比方，我家那些老头子鬼点子多着呢，这只是我知道的一种，搞不好还有更阴的招。”

　　我叹了口气：“那你不该把这个情报告诉我的。你这不是在提醒我怎么卖了你吗？”

　　林淼摇了摇头，棕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还是先跟你交个底比较好嘛。总比哪天你偷偷把我卖了，我还傻乎乎蒙在鼓里强吧？把情况说明白，大家才能公平交易，不是吗？”

　　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那个所谓的“情侣咖啡”上来了。

　　我看了一眼那杯所谓的情侣咖啡，差点没绷住——这居然是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的杯子，里面装着满满的拿铁，两边各插了一根粉红色的吸管，吸管还特意弯成了心形。

　　林淼挑了挑眉，倒是一点也不见外，直接凑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我完全没心思管咖啡的事情，看着她那一脸享受的样子，忍不住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淼放下吸管，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泡：“我还是打算把你买下来。这样，我给你开三万一个月的薪水，你来当我的男仆，天天给我做饭，怎么样？”

　　三万一个月！

　　这薪资不可谓不高了。我原先打工的那家高档西餐厅的大厨，也就差不多这个数。

　　我有些怀疑地看着她：“大小姐，你有这个钱吗？”

　　林淼白了我一眼：“这个你不用担心。徐能多那个废物工资都有一万五呢！我把他开除了，这笔钱就省下来了。剩下的钱我自己补贴你。虽然我是学生，但我还是有点小金库的。”

　　我满腹诽谤。徐能多那个废物啥也不会，做饭能把人吃吐，就因为是个关系户就能拿这么多？这世界还有天理吗？

　　“我确实有点心动。”我诚实地说道，“但是……我还欠我主人家三百万，还有竞业协议，离职了不能在本市工作。如果我走了，这笔债我得立刻还清，还要赔违约金。”

　　这下轮到林淼震惊了。她张大了嘴巴，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淼看着我，叹了口气，有些泄气地趴在桌子上：“呜……三百万也太多了吧，我小金库全掏空都不够……不然我直接把你赎出来了。”

　　她重新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那就这样，你每天过来给我做饭，我给你一万五一个月！然后呢，四年以后，如果你一直乖乖帮我保密，我再给你五十万当奖金！”

　　“你想想嘛，每个月稳稳当当拿钱，细水长流，比起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到的钱，稳定的长期收入显然更划算。宁一，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然后，她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像是怕我反悔似的：“而且你做饭真的超好吃的！以后天天给我做四菜一汤！不许偷懒不许重样！”

　　我想了想。一万五一个月，加上姜祈宁给的薪水，这收入相当可观了。而且四年后还有五十万奖金，这足以让我还清一部分债务，给奶奶更好的治疗。

　　“好。”我点了点头，“不过还有别的要求吗？这钱是不是来得太轻松了点？只是做饭和保密？”

　　林淼狡黠一笑：“当然不止。学校会有需要男仆出面的时候呢。徐能多太废物，带出去丢死人了。你在和你主人不冲突的情况下，来充当我男仆这个职能，怎么样？”

　　我想了想，只要不和姜祈宁的时间冲突，这倒也不难。

　　“行，成交。”我伸出手。

　　林淼也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和我重重地握了一下。

　　“嘿嘿，合作愉快！”

　　十九

　　那一大杯情侣拿铁几乎都被林淼一个人喝光了。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揉了揉平坦的小腹：“唔……喝饱了。这个提拉米苏就留给你吧，本小姐赏你的。”

　　不是，我付的钱，什么叫赏我的？

　　我摇摇头：“我不吃了，带回去给我家大小姐吃吧。”

　　林淼也没说什么，只是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一样瘫软下来。

　　“宁一，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兼职男仆了，是不是该履行一下职责了？”她冲我勾了勾手指，“我现在不想动，你把我背回去，或者抱回去。”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凑过去，压低声音：“你疯了？这里这么多人，你真把我们当情侣了？”

　　林淼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什么情侣？你是我花钱雇的仆人，我命令仆人有什么不对的？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公主走累了就要骑士抱着。难不成公主还嫁给骑士？”

　　“那你也让徐能多抱？”

　　林淼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徐能多那个废物太恶心了，我才不想让他碰我呢！你不一样嘛，你长得帅，身材又好，被一个帅气的男仆抱着多有面子啊！”

　　我一阵无语：“大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这大庭广众之下……”

　　林淼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哎呀，你这个时候又把我当女孩子啦？怎么，你是成都的搅屎棍吗？对我有想法？”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她是男的。

　　“好好好，你付钱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说着，我直接弯下腰，一把将她娇小的身躯抱起来。林淼顺势双腿盘住我的腰，双手搂住我的脖子，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轻，抱起来几乎没什么重量。但是——

　　林淼的双腿紧紧夹着我的腰，随着走路的颠簸，她胯下那根软软的大鸡鸡和两颗圆润的蛋蛋，隔着裙子和裤袜在我的小腹上来回蹭动。那种隔着布料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我浑身僵硬。

　　“你安分点！”我咬牙切齿地警告道。

　　林淼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凑在我耳边，吐气如兰：“怎么？你该不会兴奋了吧？死变态，鸡鸡和蛋蛋都能让你兴奋吗？”

　　我努力压住内心的烦躁，试图加快脚步赶紧把这个磨人的小妖精送回去。

　　林淼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继续附在我耳边低语：“其实啊，家里长辈告诉我，伪娘的精液很好喝的哦，像牛奶一样浓稠丝滑，还带着甜味呢。今天是你请我喝的，下次我也请你喝咖啡……不过呢，要加点我特制的牛奶哦……”

　　“啪！”

　　我实在忍不住了，抬手一巴掌拍在她挺翘的屁股上。

　　“啊！”林淼吃痛，一口咬住我的耳垂，“你敢打我屁股！”

　　“林大小姐，安分点。”我咬着牙说。

　　林淼松开嘴，揉了揉屁股，凑在我耳边小声说道：“这么不经逗是吧？你是不是真对我有兴趣啊？反应这么大。”

　　我不理她，快步走进她那栋宿舍楼。到了门口，我把她放下来：“你自己上去吧。我得回去了。”

　　“不行！”林淼一把拉住我，“你得陪我上去，和徐能多交接一下工作。不然那个傻逼肯定搞不清楚状况。”

　　没办法，我只能跟着她上楼。

　　刚推开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啪啦”一声脆响。

　　我们俩对视一眼，赶紧冲进厨房。只见地上全是碎瓷片，徐能多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半个盘子。

　　“徐能多！你在干什么？！”林淼怒吼道。

　　徐能多吓得一哆嗦，差点割到手：“大……大小姐，我在洗盘子……手滑了，没拿稳……”

　　林淼气得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餐桌。

　　这一看，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原本满满当当的四菜一汤，现在只剩下两个菜了，而且这两个菜也都只剩下一半了。那盘她最爱的椒盐虾仁更是连个虾壳都没剩下！

　　林淼瞬间瞪大了眼睛，指着徐能多怒吼道：“徐能多！你怎么这么能吃？你是猪吗？光吃不干活，你不就是个大废物吗？我的椒盐虾仁呢？”

　　徐能多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挠了挠头：“大小姐，冤枉啊！不是我吃的那么多！是你表妹在你和大哥出去后就来了，说找你有事。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把虾仁和蛋羹都吃光了。又等了一会儿见你没回来才走的。”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大哥做菜做得确实好吃，我也忍不住吃了两碗……”

　　我无语地看着他：“我不是你大哥，我可没同意当你大哥。”

　　徐能多摊了摊手，试探性地问道：“那……二弟？”

　　我翻了个白眼，这个二货，似乎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宁一。”

　　林淼看起来对美食被吃光很不高兴，双手叉腰：“胡说八道！我妹平时食量很小，怎么可能那么能吃？肯定是你这个饭桶偷吃的！”

　　徐能多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显然是怕越描越黑。

　　林淼深吸一口气，指着徐能多的鼻子宣布道：“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做饭了！以后全部交给宁一做！然后你的工资扣一半给宁一！”

　　徐能多张大了嘴巴，刚想抗议，林淼又补了一刀：

　　“今天的工资全部扣光，作为你打碎盘子和偷吃我虾仁的惩罚！”

　　徐能多如丧考妣：“啊？大小姐，别啊……”

　　“闭嘴！再废话把你手打断丢进垃圾桶！”林淼恶狠狠地威胁道。

　　二十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林淼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试探着问道：“大小姐，我可以走了吗？我家大小姐还在等着呢。”

　　林淼立刻叉起腰：“不行！我给你拿两百块钱，你再帮我炒个菜！之前的菜被徐能多那个饭桶吃光了，我现在还饿着呢！”

　　我心想算了，看在她给钱的份上，我就做吧，做一个菜也不需要太久。而且我也带了蛋糕回去，姜祈宁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点时间发火。

　　“行。”我点点头，“你想吃什么？”

　　“随便！只要好吃就行！”

　　我快速切了个土豆丝，起锅烧油。

　　林淼在旁边也没闲着，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嘴里念念有词：“我得问问我妹是不是她吃了我的虾仁……啊！她承认了！真的是她！可恶！”

　　她似乎没说过她表妹，气得直跺脚，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哼！我请了新的男仆，今天的菜就是他做的！肯定比你家男仆强一万倍！”

　　说完，她放下手机，跑到我跟前，踮起脚尖看着锅里翻飞的土豆丝：“我妹说你做的菜不如她家男仆，之后我带你过去比一比！”

　　我哭笑不得，一边颠勺一边把她往旁边推了推：“好好好，比就比。你别黏着我了，小心油溅到你身上。”

　　总算把土豆丝炒好了，我又顺手把剩下的两个菜热了一下。看着林淼心满意足地吃上饭了，才终于放我走。

　　姜祈宁就住在旁边一栋楼，距离很近。我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和蛋糕，加快脚步往回赶。

　　结果刚走到楼下，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阿遥长大也不可爱。

　　顾心遥的电话。

　　我可不敢上楼接这个电话，万一被姜祈宁听见，那醋坛子大概率又得打翻。我赶紧在楼下的花坛边停下脚步，接通了电话，压低声音：“有什么事情能不能回去说？我现在已经在楼下了，马上就上去。”

　　顾心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妙：“行，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怎么和水水搞上了？”

　　我一愣：“什么水水？你说林淼？”

　　“对啊！就是她！”顾心遥语气有些古怪，“算了，你回来再说吧。我把图片发你看，就刚刚的事情。”

　　挂断电话，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点开微信，收到了顾心遥发来的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圣芙兰朵学院校园论坛的截图。

　　帖子的标题赫然写着：【谁家的男仆？好俊啊！我拿我家那个20cm的体育生和你换！】

　　发帖人竟然是论坛的版主，而且这个帖子居然被置顶了，发布时间就在五分钟前。

　　而那张配图，赫然是我和林淼在咖啡馆“亲热”的场景。

　　照片拍得很清晰，角度也很刁钻。画面里，我和林淼坐在那个粉色的心形情侣座上，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正在低声说着悄悄话。旁边桌子上还放着那杯巨大的情侣咖啡，两根粉红色的吸管弯成心形。

　　任谁看了这张照片，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我眼前一黑。

　　完了。

　　　二十一

　　我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姜祈宁趴在书桌上，浅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桌面上。听见开门的声音，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和我对视了不到半秒，又埋了回去。

　　“大小姐，我回来了。”我拿着那块提拉米苏走到她身边，“给你带了蛋糕，咖啡店买的，还挺新鲜的。”

　　“嗯。”

　　她没有动，也没有看那块蛋糕。

　　气氛有些微妙。我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蛋糕盒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按照以往的经验，大小姐这种状态要么是马上就要发火，要么是已经发过火了，正处于事后的低气压里。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大小姐，你在你表姐那边吃过了吗？要不我再帮你做点什么？”

　　其实她生气的原因我能猜到一点，大概是看见了那张校园论坛上我和林淼“亲热”的照片，开始吃醋了……虽然那纯属断章取义，我觉得我只要说清楚情况就好。

　　姜祈宁终于抬起了头。

　　然后她说了一句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宁一，其实我没有非要你留下的。你可以走。”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陪着笑：“大小姐，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没有在开玩笑。”姜祈宁打断了我，她的声音很平静，“宁一，我其实不是非你不可的。你既然这样讨厌我，我也不强求你了。”

　　她顿了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袖口的蕾丝边：“爸爸跟你说的那个竞业协议，其实没有法律效力。竞业限制条款只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和核心技术人员生效，对普通的家政人员是不适用的……”

　　我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放我走。

　　这和昨天晚上那个哭着求我不要走的姜祈宁，判若两人。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蛋糕盒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大小姐，你不要这样说。我没有讨厌你。只是之前你的性子确实太差了，动不动就发脾气，还强迫我做那种事情……换了谁都会受不了的。”

　　姜祈宁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一圈。她咬着下唇：“可我不是答应你会改的吗？”

　　“今天下午我提前回来了，你就不在房间。我没有问你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你和谁在一起。我知道你也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管着你。”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你说帮隔壁同学处理事情，我也信任你了。我什么都没问，我甚至都没有生气。我还跟自己说，姜祈宁你要忍住，你答应过他的，你要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气若游丝。

　　“可是你怎么是去和水水约会的？”

　　这句话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

　　姜祈宁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宁一，你可能不知道，水水……林淼是我表姐。”

　　我的脑袋已经快要炸开了。

　　论坛上的那张照片——我和林淼坐在情侣座上，脸贴着脸，喝着情侣咖啡——姜祈宁看到了。

　　如果只是平常还好，问题是，大小姐说过她下午去表姐家蹭饭的，而她刚刚告诉我，她表姐是林淼……

　　我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件事情的因果链。

　　姜祈宁下午提前回来，发现我不在房间。她没有追问，选择了信任我。然后她去了表姐林淼那边蹭饭，结果林淼也不在——因为林淼正和我在咖啡馆里。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大概是刷了一下校园论坛，然后就看到了那张被置顶的照片。

　　她努力克制了一整个下午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宁一，你说，你是不是和她在校门口的咖啡店约会了？”姜祈宁眼泪汪汪地盯着我。

　　“没有，大小姐，真的不是约会。”我赶紧解释，“我只是和她谈点事情——”

　　“你不用说了。”

　　姜祈宁抬手制止了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

　　“我都知道了。你讨厌死我了，想找一个下家。水水和我发消息炫耀，说她找到了一个新的男仆，做菜特别好吃。”

　　她惨笑了一下：“我之前还不知道，现在想来，那是你吧？”

　　我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事情是这样的没错。我确实答应了给林淼做兼职男仆，确实在咖啡馆里和她谈了薪资和条件，确实坐了情侣座喝了情侣咖啡。这些事实摆在那里，我没办法否认。

　　但我不是想找下家。

　　我答应林淼，一方面是为了那笔额外的收入——我还欠着三百万，奶奶还在医院，每一分钱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另一方面，林淼不信任空口无凭的保密，她虽然外表是个傻萝莉，实际上精得很，知道我有泄密的可能，得把我绑成利益共同体才放心。

　　可这些理由，在姜祈宁眼里，大概都只是借口吧。

　　很奇怪，她哭的时候我反而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从认识她到现在，她哭过也不止一次了，被老爷子骂了也哭，有不顺心的事情也哭，哭完了该骂人还是骂人，该发脾气还是发脾气，并且作为男仆我一般是作为她直接的发泄对象的。我也已经习惯了，作为主人的出气筒，这也算男仆的职能，不是吗？

　　但这次不一样。

　　她只是很平静地告诉我，那个协议没有法律效力。

　　然后她说，你走吧。

　　我说不出话来。

　　我想到了我小时候听朋友说的一个故事：你踩死了一只蚂蚁，本来无所谓的，但低头一看，发现那只蚂蚁正在往窝里搬一粒米，它搬了很远很远，它以为马上就要到家了。

　　然后你一脚踩上去了。

　　我就是那只脚。

　　她努力了一整个下午。她忍住了没有追问我去哪里，忍住了没有发脾气，忍住了没有像以前那样把我关在房间里。她甚至主动去表姐那边蹭饭，就为了不给我压力。

　　而我在干什么？

　　我在和她的表姐坐在情侣座上喝咖啡。

　　虽然事实不是她想的那样，但这重要吗？对于一个刚刚学会放手的人来说，她看到的画面就是全部的真相。

　　“大小姐……”

　　“别叫我大小姐了。”姜祈宁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宁一，我说了，你可以走。去遥遥那里也好，去水水那里也好，我不拦你。”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

　　我想说对不起。但“对不起”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我咽了回去。

　　说了又怎样？坐实我是个渣男？但我并不是。我其实没有对不起她。

　　那我还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受。倒不是那种“主人不高兴了我这个仆人要想办法哄好她”的感觉，就像你看见你在乎的人站在雨里，你手上没有伞，这不是你的错。所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让雨也淋在你身上，虽然这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姜祈宁没有动，也没有抬头。她大概以为我要走了。

　　我伸出手，强行把她头摆正，和她平视。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我，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也不明白。

　　但我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指尖碰到了她脸颊上还没干的泪痕。

　　她的皮肤很凉，大概是哭了太久的缘故。我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擦掉了一滴眼泪，然后停在了她嘴唇的边缘。

　　姜祈宁的呼吸明显乱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也没说话。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从姜家那栋别墅走出来，阳光洒在她身上，一头金发光彩照人，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后来我知道她是男孩子，这种欲望就被我强行压下去了。

　　但它从来没有消失过，它只是被我藏在了一个我自己都不愿意去翻的角落里，和那些关于她的春梦放在一起，落满了灰。

　　我低下头，吻住了她。

　　后续是付费情节，其实原本打算这一章都是付费章节的，不过想了想感觉不太好，那就肉戏付费，正常剧情免费吧……免费读者可以自己脑补一下r18剧情，不影响后续正常剧情的阅读。

　　这篇肉戏真的是绞尽脑汁，素股，前高……比顾心遥那段详细很多。但是即使这样可能也有点少（大约四千字），所以最后还加了一些这篇文的一些写作技巧，或许看了之后能对大家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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